江弄玦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目光这才落到刚刚稳住身形、正低着头默默整理略显凌乱衣襟的云淮身上。
那青年鸦羽般的睫毛低垂,遮住了那双浅淡的眼眸,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抿得有些紧。他弯下腰,想去拾起方才“不慎”掉落在地的那本书册。
然而,另一只手比他更快,两根修长的手指,已然轻松地夹起了那本薄册。
云淮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抬眸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白衣,蟠龙佩,眉目间是浑然天成的疏朗与若有若无的意兴阑珊。
哪怕云淮再怎么想偶遇贵人,却也没想到能遇上这带着蟠龙佩的。
真是撞大运了。
此人是哪位宗亲?如此出挑的相貌,不应默默无名。究竟是……
江弄玦并没有立刻将书还给他,而是就着灯光,随意地瞥了一眼册子封面,又似乎不经意地,让书页在自己指尖“哗啦”轻响着翻过几页。
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却力透纸背的批注上停留了一瞬,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书不错。”江弄玦将书册递还过去,“人也挺有意思。”
云淮伸出双手,恭敬却并不卑微地接过书册,指尖与对方的指尖一触即分,冰凉。
他抬眼,那双眼眸此刻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对着江弄玦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平稳:“在下云淮,多谢公子解围之恩。”
江弄玦含笑点头,目光在云淮身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可是吴郡云家?”
云淮眸光微闪,这问题在意料之中。
他颔首,姿态端正却无谄媚:“公子明鉴。在下不才,正是云氏子弟,家中行九。”
“行九……难怪,确实不曾见过。”江弄玦语气了然,心下已然盘算起来,该如何自然地递出橄榄枝,嘴上却顺着话题,“只是,既为云家子弟,为何独在此处,还受那等货色烦扰?”
云淮垂眸,掩去眼底细微的波动。
这问题若答得好,机缘便来,若不好,眼前机遇便抓不住了。
他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江弄玦,声音清晰平稳:
“回公子的话,在下的生母去得早,蒙一位心善的姨娘抚养成人。姨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