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水及脚腕的湖面中,天地渺茫,无边的白。
面前有两道虚化的影子,像谁脑海里投映出的记忆,以支离破碎的片段在她眼前演绎着。
“我没输……我就是没输!”
那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儿,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她趴在地上,哭得满脸通红,咬着嘴唇倔强地说。她的睫毛被泪浸湿了,湿答答地黏在一起,鼻涕狼狈地流出来,她气恼地用袖子擦去。
平晶?
看清后,陈尔若愣了下。
向导那张脸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变过,稚气的圆眼睛,因为嘴巴小说话微微嘟起的唇……只有那双眼,那里含着无尽的愤怒、憎恨,像团不息止的火苗。小女孩儿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平晶对面同样站着个女孩子。
那女孩儿正低头看她。乌黑的长直发高高竖起,两缕鬓发泄下来,她的气质有种超越同龄人的冷淡与稳重,手里还握着一柄长刀。
“平晶,你输了。”她说。
“我没有!明明是你偷袭、明明是你……”
说着,小平晶渐渐也底气不足了,她哽了下,鼻头耸动,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哇”一声哭出来,“我没有输……我、嗝、我没有输……我不要回家……”
对面的女孩儿沉默,她似乎困惑。下一刻,她的身影如被风吹散的沙子,消失了。
只留趴在地上的小平晶,脸埋在手臂上,悲恸抽噎。
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幻。
一张张没有脸的身影,像幽灵,在女孩儿身前穿梭。无一例外,它们的语气严厉、怨毒,带着刻骨的厌恶:“哭哭哭,哭什么!你妈生前,为生你吃了那么多药,好不容易让你当了向导,你看看你现在,你对得起她吗?看看你表哥,以人家那努力程度,过两年就能晋升高级哨兵,你呢?!”
转瞬间,那声音又亲昵起来,耐心哄着:“小晶,你天赋不差的。你看,爸爸求了那么多人,把你送到中央军区,让你跟着那些厉害的小朋友一起学,一样的起点,你学学人家,实在不行,你跟人家交交朋友,以后能留在那儿也好,是不是?”
“哎,大平啊,你看看你女儿,长这么漂亮一小姑娘,整天木着个脸干什么?笑笑多好看呢。”
“小晶,听见没,你叔叔让你笑笑。”
“……你听见没?”
“哎哎!大平,你这……别打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