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发怵是假的。
陈尔若的脚步在书房门口停住,纠结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来应对。
她不能露怯,也不能示弱。
虽说她这次行动确实掺了报复心理,想故意给他找点麻烦,但她也没把自己作出意外不是?
想到这儿,她的心落回肚子里,按下把手。
一栋栋高大的书柜映入眼帘,她感觉自己误闯了某个古典的借阅室。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冷色调的灯光打在遮蔽视野的木柜上,像组合的迷宫。
而她需要越过它,才能找到对方。
陈尔若只好走进书柜的间隙找通道。
她好几次走到死路,看见窗户,深绿色的窗帘束成一簇,像捧花的样式,绑结以上,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扎在一处,填补了百合花束的空缺。
其实这里的设计是很美的,深棕地板,壁纸用了浅黄草绿的花纹,繁复精致,种种复古的饰品,配上密密麻麻的纸质书籍,如同油彩画里的摆置。
纸质书有独特的油墨气味,渐渐地,她好像闻到另一种香水味儿。
陈尔若皱起鼻头。
记忆里,气味最难被遗忘。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这气味的来源——那场宴会。黏腻、淫歘靡,在身体接触中融化的香水气。
但这味道比宴会上还要浓,气味弥漫,她的心砰砰直跳,被催化似的,跳得愈来愈急,她的意识像酒杯里激荡的涟漪,一阵恍惚。
佘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身后。
他问:“这味道熟悉吗。”
声音像某种开关键,陈尔若的心脏骤停了一瞬,她踉跄几步,往后跌,直到腰被一双手稳稳托出。她揪紧胸前的衣服,弓起身,喘息声急促。
“怎么闻了两下反应就这么大。”
身后人仿佛看不到她此刻的难受模样,手臂圈住她的腰,轻易将她裹进怀里,自顾自地说:“说说你今天的经历吧,大致内容我已经了解过了,我想听你说说细节。”
见没骗到人,陈尔若面上痛苦的神情转瞬便散了,她面无表情地抓着他的胳膊硬扭过身,贴着他的胸膛,毫无怯色地仰头看他,嘲讽道:“你不就想看我这样吗?然后借题发挥,教训我什么准备工作都不做就贸然行动……”
“我可没有,这是你自己想的。”
佘行宽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