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一向是偏心自家大人的,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说句公道话,“公子脸上那伤是不是大人弄的?”
“老奴昨夜过来,一眼便瞧见了。因着大人受伤了,老奴才没多嘴的。”
“瓷器般干净鲜亮的一张脸,这搁哪家不是好好护着的,怎么大人还对他动手呢?”
提起这个谢铎便觉得心虚,偏偏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干咳了一声,道:“此事是本督不对,即便喝多了酒也不该对他……”谢铎顿了顿,问:“他如今如何了?”
“还能如何?公子身子本就不好,还闹这么一通,寻回来后便烧起来了。”
“胡太医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开了药。”王管家叹气,“大人即便不心疼老奴,也心疼心疼胡太医吧,昨夜被大人折腾得一夜没睡,今早刚睡下,又被叫来给苏公子诊脉。”
“……”
见谢铎不说话,王管家继续道:“大人真该改改性子了。往常没见大人对谁动过手,怎么偏偏对苏公子——”
谢铎也想不通,他如今脾气秉性虽比年轻时坏上不少,可苏蔻纸扎似的身子,一碰就倒,一掐就坏的,他不可能下得去手,但伤痕到底是摆在那,铁板钉钉的事,实在容不得他辩驳,他抿了抿唇,“所以才要送走他。”
“大人可别说了,公子听了又要伤心。”
“……他为何不愿走?”
王管家坐在榻边叠衣裳,闻言神情一顿,面上的细纹垂下来,“大人果真不知道吗?”
谢铎不答。
王管家叹了口气,将叠好的衣裳塞进包裹,借着背身的间隙擦了擦眼睛,“大人何苦画地为牢。”
“大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要装做不知。”
“……”他知道吗?谢铎没做声,却无端想起夜半时分,少年蜷在他怀中安稳熟睡的模样。
*
巳时三刻。
众人收拾妥当,踏上了归途。
谢铎伤重,自然骑不得马了,只能坐马车。
王管家命人在马车底下垫了好几层软垫,又将车轮裹起来,就怕途中颠簸,将谢铎腹中伤口又颠得裂开。
谢铎坐上马车,等了一会儿,帘子轻掀,苏蔻垂着眼进来了。他已经重新挽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