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蔻上了马车,也不出声,平常一见到督公大人就要嘘寒问暖的人,此刻只独自捧着卷书,靠着车壁坐着,留给男人一个倔强而沉默的背影。
谢铎咳了一声,见他不说话,先开了口:“读的什么书?”
隔了一会儿,少年才开口,鼻音有些重,声音里梗着刺,“《莺莺传》,张生始乱终弃。”
“……”一句把谢铎后面的话全堵死了。
又过了片刻,谢铎见他悄悄挪了几回屁.股,“你过来本督身边坐。”
为了方便谢铎途中躺下休息,回程坐的这辆马车极大,铺软垫时,内侧铺了四层,外侧,正是少年如今坐的位置,只铺了两层。
苏蔻顿了一会儿,才慢慢将手中的书合起来,余光瞧见督公大人唇色苍白,有些想过去扶着他躺下,但心里还有气,又怕自己一凑近,大人又要说些送他走之类的气人的话,便只是梗着脖子道:“我过去了,大人又抱我怎么办?”
“……”谢铎竟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少年心中已是色中饿鬼的形象。
“不抱你,过来。”
“那万一大人摸我呢?”
“也不摸。”谢铎耐着性子,“你过来,让本督看看。”
“大人看什么?”少年半侧过脸,鬓边碎发在颊边轻扬,眼波流转,不像是病弱书生,倒像是破庙里修炼成人的精怪。
“看看你手里的书。”话虽这么说,谢铎目光却凝在少年脸上。
苏蔻被他瞧得心里直跳,重又背过身,“书有什么好看的,大人不是都看过?”
“看过,还想再看,不行吗?”
“……”
“阿蔻,乖些,过来吧。”督公大人重又开口,声音是罕见地温柔。
苏蔻动了动耳朵,慢慢蹭到督公大人身边,将书丢在他腿上,转身欲走,腰间突然一重,一只长臂伸过来,猛地一扣,他便撞进督公大人怀里,刚要挣动,耳边骤然响起男人的轻嘶声。
想到督公大人身上还有伤,少年立刻便没了动作。
谢铎见人乖顺下来,心终于是定了定,却听怀里人闷声道:“大人不是答应过不抱我?”
谢铎低头看他,见少年红着耳颈,偏过脸,眼睫颤颤,好不可怜,本该松开的手掌反倒失了力道,禁不住揽着人贴得更近了一些。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