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没说话,眼睛却悄悄落在身旁人身上。
督公大人摘了带着血污的手套,有侍从端了水上来。他伸手到铜盆里净手,指骨上有淡淡的青色——昨夜揍怀王揍得太狠了。
有关昨夜的记忆禁不得一点回想,一旦触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如野草般疯长。
苏蔻咳了一声,强行转移思绪,在身旁人抬手时递上了自己的帕子。
修长指尖一顿,接过手帕,开口的语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你坐过来些。”
苏蔻依言凑近了些,周遭呼啸的狂风被男人身子挡了大半,又听见督公大人问他,“冷不冷?”
少年摇摇头,含羞草似得垂着头,仅留给谢铎一个圆圆的后脑。
谢铎微抿着唇,静静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心里想的全都是少年脸上的伤。
他昨夜喝多了酒,记忆只到怀王意图欺侮苏蔻被他撞见,他一时冲动打了怀王,到此便断了。
那之后,他究竟把怀王打成什么样,又同苏蔻做了什么,实在是想不起来。
清晨醒来,见到少年满脸是伤地靠在自己怀中,他头一次体会到何为后悔。
昨日,他原本就有点气恼苏蔻太不安分,好不容易带他出来一次,一双眼睛到处勾人,总是落在旁人身上。定是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加上喝了太多的酒,酒后冲动,竟对少年动了手。
“你……”督公大人难得沉默,缓了片刻,才道:“你脸上的伤如何?”
“没事,不疼。”苏蔻一阵脸热,脑中重又浮现昨夜他被督公大人摁在回廊柱子上,大人亲完他便也就算了,还非要吸.吮他的脸颊。当时并没什么痛感,早起照镜子时才发觉看起来竟然这么可怖。
“此事是本督对不住你。”谢铎早从王管家那听说过苏蔻初来府上,被他掐了脖子,还丝毫不怪他的事,此刻听到少年的答案,一点都不信。
他下意识要轻斥少年又在撒谎,但想想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又不得不闭上嘴。
“没关系。”苏蔻咬了咬唇,抬眼看了周遭,光景帝同李首辅带着怀王看太医去了,其他人离得较远,听不见两人谈话。他吞了吞口水,纠结许久,还是开口问:“大人……之后还想做那种事吗?”
少年尾音带颤,心跳得厉害,他也分不清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就只是不受控制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