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复有数道马蹄声清晰可闻,一骑黑马如利刃破开枯林,马蹄踏碎冻土,溅起漫天雪沫。
马背之上,男人一手执缰,另一只手拎着白狼,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如一面黑色的战旗在风中翻卷。
他手中的白狼硕大无比,通体雪白。狼头低垂,鲜血顺着皮毛滴落,在身后的雪地上拖出一条断续的红线。
及到近前,谢铎一勒缰绳,战马长嘶,马身直立,而他端坐马上,纹丝不动,意气风发,恍惚中只叫人以为来的是昔年横刀立马春风得意的谢小将军。
他将手中白狼掷于地上,下颌微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后翻身下马,半跪行礼,“陛下,臣猎得此狼,不敢自专,献于御前。”
眼前的场景与十四年前,谢铎将白狼悄悄让给他的场景重合,光景帝眼眶微热,胸腔满涨喜悦之情,白狼乃瑞兽,可遇不可求,自大雍开国来,仅猎得三次,三次中两次都是谢铎猎得,都献于他手。
这无上的权势与荣耀,皆是他的!
“重重有赏!”
“谢陛下。”谢铎起身,身后随从的马蹄声近了,他悠悠开口道:“臣还有一事要禀,怀王殿下不慎坠马,急需太医诊治,臣将他带了出来。”
话音未落,卫铮扛着鬼哭狼嚎的怀王下了马。
“陛下!”怀王顶着一张猪头脸,“您可要替臣做主啊,那白狼分明是臣先发现的……”怀王语气激烈,抱怨不休。
谢铎转头,同光景帝身后静静立着的少年对上了眼。
少年双眼亮得惊人,小脸陷在雪白狐裘中,天生地长的精怪似得,仿佛不知羞.耻,一个劲地盯着他看,一见便要蛊惑人心。
视线落在少年脸上的伤口处,谢铎微咳一声,转过眼,不着痕迹地踢了身旁战马一脚,战马长啸,一蹄子踩在正疯狂告状的怀王身上,怀王一身惨叫,大概是痛得狠了,捂着后腰没了声音。
“王爷小心,这畜.生性子烈。”
“传太医,快传太医!”万公公大叫,现场一阵混乱。
谢铎立在原处,淡淡道:“臣昨夜饮酒过多,现下也有些乏了,便不再回场狩猎了。”得到光景帝首肯,他几步走到苏蔻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