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渊喉结微动,强行压下心头因她这副姿态泛起的不自在,努力维持着镇定,沉声回答:“场长,我来请示今日的工作安排。早上……并无人来草棚分派活计。”
他省略了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将理由完全公事化。
林见微听了,挑了挑眉,好像才想起还有“派活”这码事。
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抵着额角,漫不经心道:“哦,那个啊……刘管事没了,没人管你们了?”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玩味。
“那就……先闲着吧。”
“等我什么时候找到新的冤大头管事再说。”
冤大头……
管事……
顾家……顾霆渊……
林见微脑子里那点被睡意糊住的思维,突然被一道电光劈开。
她模糊记得昨晚档案上写的,还有他自己说的……顾家世代为官……最拿手的就是……管理?
一个现成的、专业对口的“冤大头”管事,不就杵在眼前吗?!
原本瘫软在沙发里的身子,猛地坐直了些。
那双慵懒的眸子骤然亮起,像黑夜里被点燃的两簇鬼火,瞬间锁定了顾霆渊。
她脸上那点不耐烦,被一种新鲜的、恶作剧般的兴致取代。
林见微看向顾霆渊,嘴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声音也跟着精神了许多。
“你之前写的,”她抬起手,纤长的食指朝他点了点,“你们家是干什么的来着?再给我细说一遍。”
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探究,和一种猎人盯上完美猎物的兴奋。
顾霆渊被她这突兀的转变和跳脱的思维搞得一愣,完全跟不上这位场长的思路。
他不明白,但不敢不听。
只能压下满心疑惑,再次清晰简洁地回答:“曾祖父掌管财政,祖父负责组织人事,我父亲是地方行政长官。我本人……参军前也在相关单位从事管理工作。顾家世代,主要从事行政与管理。”
他耐心地解释着。
林见微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那是一种……捡到大便宜的狡黠和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