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都是和父亲说。父亲虽然在语言上有些笨拙,对她的关心都是实打实的。
父亲再忙,也会很耐心地听她说今天又和谁吵了或是打了架,每周陪她上一次街,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后来她和竺表哥、箐表姐玩得好,父亲也总是带着她去给他们买礼物。
来的路上,她想了好久怎么和父亲开口说自己的处境。等父亲坐在面前,却又说不出口了。
奚仲卿问她:“那你来,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奚归突然觉得,那些话都没必要说了。父亲如今自身难保,明显没有办法帮她脱离这样的困境,而她也很难对父亲兑现什么承诺。有些事情说出口也不过是给他们各自平添隔阂、烦恼。
她轻声问道:“靖王那边的消息,父亲您知道多少?”
奚仲卿下意识回怼道:“怎么,替掌印套消息来的?”
说完,他脸上不屈的神色又黯淡下去:“抱歉。我……”
父亲是真的不信任她了。
或者说,父亲如今的状态,不会再信任任何人了。
但奚归只是说:“没事。我也只是从何竺那里听到了一点消息。竺表哥说,靖王不打算救我们了。”
她的嗓子有些干涩,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宿州也不要了。”
奚仲卿怒道:“不要听你竺表哥的!他长歪了,我不认这个外甥!”
奚归看着父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她什么都不该说。
她甚至有点恍惚,自己为什么这么期盼着来见父亲一面呢?
父亲不会降。她早该知道的。
奚仲卿像是被什么牵动了情绪,近乎嘶吼般控诉着何竺背叛的行径。
奚归插不上话,默默听他发泄完,最后只道了声保重。
李弃将她引到邻间等候,自己推门进去。
邻间没有人,外边守着卫诚。
奚归终于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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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弃推门进去时,奚仲卿才平息的怒火又被点燃。
“伯父身负重伤,如此频繁动怒不好。”李弃冷静道。
“你叫谁伯父?区区阉人,也敢在我奚仲卿的面前撒野!你动我女儿,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弃嘴角抽了抽,踱步到奚仲卿面前。
奚仲卿并不怕他,手脚上的镣铐被他砸得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