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难道可以爱上敌军的护卫吗?
退一万步说,一个人怎么能爱上强占自己的人呢?
奚归脑子里乱哄哄的,纷杂的思绪揉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她好像发了烧,额头摸起来很烫,或者是她的手太凉,她分不清。
踏进中宫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李弃这一路都很沉默。
他又在想什么?她和表哥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吗?
奚归摇摇头。
不对不对,李弃站的地方很远,他应该听不到。
“哎呦——”
奚归想得太投入,根本没注意脚下,竟在屋内的平地上自己绊了自己一跤。
几乎是在她出声的一瞬间,李弃将她拦腰捞入怀中。
李弃喉咙里一声轻笑:“呵,夫人在想什么?鞋子都穿反了。”
“啊?”奚归低头一看,两只锦缎布鞋歪歪扭扭地套在脚上,跟都没有踩实。
李弃抱着她的身子轻轻一晃,两只鞋便挂不住了,翻落在地毯上。
奚归摸了摸自己的脸,试图用手把温度降下来。
她的脸现在是红的吗?她以前被先生点起来答不上问题就会这样。是不是不对劲得太明显了?
奚归道:“想你摘了面具是什么样子。”
李弃将她放在床榻上,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不摘。”
奚归咬唇,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蠢的话。
朝夕相处这么些天,就没见他摘过面具,肯定是不想让人见到真容,更何况他长什么样关她什么事,又何必多嘴一问。
她现在该怎么办?
表哥爱上了项红,不反了。那她呢?
何竺说她不会懂,是觉得她不可能爱上李弃吗?
奚归不禁打了个颤。
依奚归对项红几日相处下来浅薄的了解,项红是个感情很浓烈分明的人。倘若有一点不喜欢,都不会让表哥和她单独呆在一块。只是这种喜欢不好说是哪方面的喜欢。也许日子久了,她真的能爱上竺表哥吧。
但是李弃不一样。
有时,奚归觉得他是单纯图她的皮肉色相;有时又觉得他对男女之事兴趣寥寥,只是想同她扮演一对寻常夫妻——也许是为了掩饰他生理上的不足,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她不清楚。
就比如刚刚,他会亲密体贴地把她抱到床上,但又轻飘飘避开了她的不对劲之处,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