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弃站在床边,拿勺子搅着一杯蜜水。银勺时不时碰上杯壁,叮地一响。
他这样子,倒很像一个悉心照顾妻子的丈夫。
奚归望着他,等他把蜂蜜水递过来。
下一刻,李弃端起瓷杯,往水面上吹了口气,自己喝了一口。
奚归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她可能是真的糊涂了,蜜水也没说是给她泡的。
怎么就把他代入了丈夫呢。
三拜都没拜过,强绑来的,怎么能算夫妻呢?
奚归拉了被子,滚到床铺内侧,却被李弃轻轻捞起来。
银勺递到她嘴边,将蜜水喂了进去。
温热的,槐花蜜的甜味被冲得很淡,但花香很浓。
“夫人累了。”李弃轻声道。
奚归摇头,伸手去接杯子,又被李弃轻轻躲过去。
李弃一勺一勺喂她喝完半杯蜜水,见她纯色不再苍白,才搁了杯子,把人塞回被子里。
“夫人今天做得很好。何竺愿意为了项红认降,他们都会没事。”
李弃吹灭烛灯,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夫人辛苦了,安心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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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归是饿醒的。她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梦里总是惊醒未醒,好似被永远困在梦境中出不来了——父亲提到过,这是魇住了。
等到真的醒了,她又忘了自己做的是什么梦。
床帐只拉了薄薄一层,透着桌案上烛灯的暖光。
李弃站在桌案前,拿起了一封红纸封边的密信。
信背面是一个金纹,奚归不可能认错,这是靖王的金印。
靖王给李弃寄了信!
谢望不可能认识大周的掌印,他一定是知道了她被李弃掳走,才会寄出这封信。
也许谢望并没有她和表哥想的那样绝情。
奚归屏住呼吸,揪着床帐往外看。
李弃展开信纸,只是从头到尾粗略瞟了一眼,随后拿起烛灯,点燃了信纸一角。
奚归看着信纸在微弱的烛火下一点点萎缩成黑炭,向下扑簌簌地掉下粉末。
“你在干什么?”奚归没忍住,颤抖着声音问道。
李弃转过身,对她笑:”夫人醒了,要不要吃点什么?快要戌时末了,粥或者阳春面,怎么样?”
那封信已经烧到了金印,冒出一点黑烟。
李弃换了个角拎着它,继续焚烧。
奚归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