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你,就该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真不知你这贼婆娘哪来的脸,到我家来闹事。”
梅二婶忽然想到什么,一拍巴掌:“你不会以为大闹一场,这事儿就能翻篇吧?”
被戳中心事,徐桃花跳脚:“你胡说!我才没有!”
梅二婶正欲再骂,被梅鹤时抬手制止。
少年神情冷冽,一字一顿道:“那日人证物证俱全,纸张、米糊、字迹样样确凿,县令大人秉公论断,何来我害他一说?”
他往前半步,沉沉目光压向徐桃花。
“还有收买那泼皮,在村中造谣生事,骗我阿爷他们进城。”
“我虽不知他是如何知晓王公桥会在那日坍塌,那供词上明明白白写着,官府可曾冤枉了他?”
梅鹤时垂眸,慢条斯理拂过衣袖,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不知安分读书走正途,整日钻营算计,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半分。”
“毁了陈耀文的人,从来不是我,是他自己。”
“婶子与其在我家撒泼,倒不如回去自省一番,究竟是如何教出这般心术不正的儿子。”
一声声反问砸下来,徐桃花浑身发僵,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对上梅鹤时冰冷的眼,她一个哆嗦,柴刀“咣当”落地。
梅二婶呆呆望着梅鹤时,暗自咽了口唾沫。
不愧是读书人,嘴皮子比她们这些个庄稼人厉害百倍。
“还愣着作甚?赶紧滚!”
梅二婶抓起扁担,作势要砸过去。
她虽不满家里供时哥儿读书,可他毕竟是梅家的种,轮不到旁人欺负。
徐桃花惊叫,柴刀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回了陈家。
梅二婶得意洋洋哼了声:“再敢来,老娘把你那狗头敲肚子里去!”
梅老太没好气看她一眼,将碗筷放桌上:“吃饭。”
“欸,来了!”
今日的朝食远不如昨晚丰盛,只一盆糙米粥,外加几只窝头。
梅老头早已出门了,梅老二还在西屋里睡着。
梅老太懒得叫他,一家八口团团围坐桌边。
梅鹤时掌心轻轻摩挲桌沿,郑重开口:“阿奶,我想去清河书院读书。”
梅二婶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从凳子上跳起来:“不行!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