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炉的酥皮金黄松脆,醇厚面香揉着芝麻焦香,在雨气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刘澄狠狠咬下一大口,酥渣簌簌落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顾,唇角高高扬起,连咀嚼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与满足。
笑弧未落,他眼眶一红,眼泪毫无预兆砸下。
刘澄嘴唇颤抖两下,忽的捂住脸蹲下身,双肩起伏:“这几日,我每夜都梦见自己落榜,惊醒后再无睡意,睁眼到天明。”
“第三次了啊......”他喉头哽咽,哭声压抑,“这些年,爹娘省吃俭用,倾尽所有供我读书,妻儿守着空房盼我归家。我日夜苦读,背到眼发花,写到手抽筋,从不敢懈怠,唯恐再一次落空......”
雨丝打湿发顶,他浑然未觉,只紧紧攥着半块未吃完的烧饼,又哭又笑,像个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孩子。
梅鹤时静立一旁,为他撑伞遮雨,半晌缓声道:“刘兄,你中了。”
刘澄霍然抬首,脸上泪迹纵横,却笑得无比敞亮,重重点头:“没错,我中了!”
正场定生死,此番登榜,已是半只脚踏入府试。
往后只需循序而进,前程便有了真切盼头。
刘澄抹了把脸,捡起油纸伞,与梅鹤时并肩走在青石板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
回到客房,梅鹤时摒去外界纷扰,心念一动,踏入万界图书馆。
轻触玉牌,取来典籍墨册,对照历年考题拆解章法,伏案刷题演练,退出后又借着油灯复盘良久,直至深夜才安心歇下。
正场登榜的欢喜未散,便迎来第二场。
当日寅时初,梅鹤时于号炮声中起身,掬冷水洗面,驱散睡意,闪身进入图书馆。
六个时辰弹指即过,刚退出来,门外便响起急促敲门声。
“时哥儿,起了没?”
“起了。”
梅鹤时更衣洗漱,下楼用了朝食,与刘澄踏着夜色奔赴考棚。
考棚外灯火连绵,考生手提考篮,汇成条条长龙。
衙役持棍来回巡守,胥吏端坐案前,对照点名册高声唱名。
不多时,便轮到梅鹤时。
那胥吏抬眼一瞥,瞧见少年清俊的眉眼,执笔右手顿在半空,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色。
正场点名时,他便对这个年仅十岁、身形单薄的少年印象极深。
彼时只当他年幼不懂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