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已将那泼皮拿下,稍后定从严审问,揪出背后主使,给小公子一个交代。”
忆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衙役犹有余悸:“小人押着那泼皮返程,行至王公桥时,桥面竟在马蹄之下轰然坍塌。”
“若小公子家人那时进城......”衙役以拳击掌,“后果不堪设想。”
梅鹤时眼底闪过冷芒,再抬眼,依旧是那副温雅沉静的模样。
他向衙役躬身一揖:“有劳差爷一路冒雪奔波,救下梅某家人性命,梅某感激不尽。”
“至于幕后之人,自有官府处置,梅某相信县令大人定能秉公明断。”
“小公子言重了,此乃小人分内之事。”衙役抱拳道,“小人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梅鹤时目送衙役策马离去,拂去肩头细雪,迎着寒风往客栈而去。
那些零碎纷杂的画面中,有这样一幕——
听闻原主舞弊入狱,梅家人进城打探,却遇上桥梁坍塌。
一家五口尽数落水,尸骨无存。
身处科举话本世界,梅鹤时仅掌握粗浅剧情走向,及原主残留的记忆。
但以他对陈耀文的了解,此人汲汲营营,心性阴狠,为谋前程不择手段。
今日算计落空,绝不会善罢甘休。
稳妥起见,他托衙役回村传话,暂且稳住梅家人。
而今看来,果然不假。
追名逐利本无可厚非,可陈耀文为一己私欲,肆意加害无辜,行径之卑劣,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所幸经此一役,“梅鹤时”与梅家人的命运已彻底扭转。
若陈耀文仍不知收敛,执意与他为敌,他绝不会再姑息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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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掌柜一眼瞧出梅鹤时身子不妥,忙让伙计端来一碗滚烫的姜茶。
“今日天寒地冻,东家特命后厨煮了些姜茶。小公子且饮一碗,回屋大被蒙头睡一觉,发身汗,定然松快许多。”
梅鹤时拱手称谢,接过青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姜茶入腹,如火燎原。
一股热流从胃中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些许寒意。
梅鹤时循着记忆摸回客房,褪去衣衫鞋袜,钻进被褥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酉时。
麻衣被汗水洇透,黏腻腻贴在身上,极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