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数十卷书册整齐落在案头。
梅鹤时撩袍落座,铺纸磨墨。
此后六个时辰,他先将原主五年所学融会贯通,再对照名家墨册,拆解八股文的起承转合,琢磨破题技巧,一遍遍草拟、修改,直至章法烂熟。
针对县试考题,他按年份分类研读,总结出钱县令偏爱的立意方向。
算学则逐题推演,归纳常见题型的解题思路,做到一看便知解法。
遇上不解之处,便触碰玉牌,调取相关典籍,顷刻豁然开朗。
得益于馆内典籍,梅鹤时本就丰厚的学识愈发扎实,八股文信手拈来,算学、诗赋亦了然于胸。
时辰已到,梅鹤时将书册归位,心中默念“出”,从图书馆重返现实。
风雪愈加猛烈,冷风灌入领口,雪粒打在脸上,刺骨生疼。
少年眼底澄亮,再无半分踌躇,步履沉稳地踏入考棚。
......
进入考棚后,梅鹤时向胥吏提交廪保互结亲供单,核验无误,领取考卷及刻有座席号的考引,顺着人流去寻号房。
万幸,他分到的并非紧邻茅房的臭号。
不过这号房也好不到哪里去,四壁竹篾破损严重,风雪肆意灌入,根本无法御寒。
房中逼仄得仅能容身,除却充作桌凳的两块木板,便只余下一只炭盆、三块劣炭。
落座后,梅鹤时将篮中物件逐一取出,重新归位。
窝头居左,砚台居右。
而后又将笔墨归入上层屉盒,草纸边角对得整整齐齐,方才满意地轻舒一口气。
先前钱县令将考篮递与他,他便想这么做了。
实在是习惯使然,数百年来皆是如此,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更改。
梅鹤时取出巾帕,拭去木板上的积灰与冰碴,重又取出文房用具,规整置于案头。
研好墨,在考卷姓名栏写下“文童梅鹤时”五个字,轻轻吹干墨迹,便倚墙闭目,默背四书章句,温故万界图书馆中研习的考题。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考生尽数入场,钱县令亲自锁上考棚大门。
朱红铜锁落锁的声响,在寂静中敲得人心头发紧。
“咚——”
悠长钟声轰然回荡,景泰十年县试第一场,正式开考。
......
县试连考五场,场场皆是硬仗,而这第一场便要刷去半数考生。
听得钟声长鸣,众考生如坐针毡,掌心冒汗,眉宇间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