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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当见了。”
    宁王放下银匙。
    “江南李氏、兴庆坊裴宅、七郎、灾仓。”
    他说得很慢,像在把几枚棋子摆到一处。
    “有意思。”
    下属问:“王爷,要不要继续查李氏粮路?”
    宁王靠回软枕。
    “查。但别惊。”
    他顿了顿。
    “再查一查,五年前裴宅那场火后,究竟有哪些人是死在名册上的,又有哪些人只是从长安消失了。”
    雨落在秦王府时,声响更重。
    郭将军一拳砸在案上。
    “一个病秧子,也配在朝上抢军粮的名?”
    旁边幕僚低声道:“殿下,七王此番走的是灾仓明路,御史台旁验,太仓核数。秦王府若此时硬抢,反倒落人口实。”
    秦王坐在上首,脸色不算怒,却冷。
    “白水船队还没查清?”
    “只查到明面船契。船主多是江南旧商号,和李氏债务相连。再往里,便断了。”
    “李氏遗孙呢?”
    “江南那边换了人。原先几个旧仆都不在孩子身边,采买、车夫、书童都换了口音。像是有人提前防了。”
    秦王冷笑一声。
    “那寡妇果然不是善茬。”
    屏风后,沈令姝垂着眼,慢慢拨了一下琵琶弦。
    弦音极低,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七王因李明昭得势。
    秦王因李明昭受阻。
    长安人人都在谈那个江南寡妇。
    阿姐回来了。
    可她听见的阿姐,已经不是沈府雪夜里那个牵着她逃跑的人。
    她有粮,有船,有人替她在朝上开口;也有无数双眼睛追着她,想把她撕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沈令姝忽然想起水榭里那只没有碎的茶盏。
    她唱旧曲,阿姐只说好曲。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不疼。
    那是疼到极处,也不肯把血滴到别人眼前。
    她指尖一错,琵琶弦发出一声细响。
    秦王抬眼:“棠娘。”
    沈令姝起身,低眉道:“奴在。”
    “你上回唱的江南旧曲,从哪儿学的?”
    屋里静了一瞬。
    沈令姝慢慢抬眼,又很快垂下。
    “水路上听来的。江南小调多,奴也记不清是哪一处。”
    秦王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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