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指尖轻轻按在茶盏边。
果然。
这又是一个等人钻的局。
谢姑姑的消息第二日才到。
她没有写信,只让一个卖花女送来一束未开的白芍药。
花茎上少了一节,叶片剪成三缺。
这是裴宅旧暗法。
意思是:有其人,已断指,曾在外坊。
卖花女临走前又说了一句:“旧人不干净,近年换过主。”
李明昭听完,心里便有了数。
曹姓旧人是真的。
可他如今属于谁,不清楚。
沈家女眷转运名册,也未必在他手里。
黄照的口信来得更慢。
第三日夜里,盐车进京,车底带来一句话:
“当年押送江宁女眷者中,确有一人左手少指,外号曹三缺。后入内库外坊,失踪多年。”
半真。
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李明昭坐在灯下,许久没有说话。
陆沉舟问:“动不动?”
“盯。”
“只盯?”
“只盯。”
他看她一眼:“若名册真在他手里呢?”
李明昭道:“名册若真在他手里,他不会只等我去拿。会有人也想拿。”
“让他们先动?”
“嗯。”
陆沉舟笑了笑:“你现在真忍得住。”
李明昭没有笑。
她只是觉得胸口发疼。
不是因为忍住了。
是因为她知道,暗处一定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令姝会看见她没有出门。
会看见她没有亲自去慈恩寺外旧院。
会看见她不再是听见自己的消息就冲进火里的人。
她会失望。
也许还会更恨。
可李明昭不能为了不让令姝失望,再把自己送到敌人刀下。
她已经用五年学会,不让伤口替自己走路。
慈恩寺外,沈令姝也在看。
她坐在茶棚二楼,帘缝开了一线,能看见旧院门口那块斑驳门石。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
茶冷了三次。
李明昭没有来。
来的只有两个换了衣裳的脚夫,一个卖炭的老人,一个绕街两圈的少年,还有一个看似买香、实则把整条巷子看了一遍的江南船客。
沈令姝认出来,那是李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