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旧产在京,亡夫旧事未清,遗孙年幼,总要替他铺一条路。”
“李景澄。”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很轻。
不像东宫那样避开,也不像宁王那样用香药慢慢探。
更像是把一枚棋子从匣中取出,放到她面前。
李明昭垂眼。
“殿下也知道这个名字。”
“长安死过许多人。死得太巧的,总有人记得。”
“那殿下记得什么?”
李承砚看了苏见月一眼。
苏见月会意,退到门外。
屋中只剩他们二人,隔着一道帘,一盏茶。
李承砚才道:“我记得,李景澄死前查过一艘粮船。那艘船本该入户部军需,后来改入内库外坊。再之后,北衙那边多了一笔赏银。”
李明昭没有问他从何处知道。
问了,他也不会说。
李承砚继续道:“内廷旧年,有不少被写成意外的死。坠马,旧疾,失足,夜召之后暴亡。若将来有人能掌内廷,这些旧事未必不能翻。”
“殿下将来能掌内廷?”
“现在不能。”他答得坦然,“所以才说将来。”
李明昭轻轻拨了一下袖边。
“李氏孩子还小,不必急着知道父亲如何死。”
李承砚看着她。
“是孩子不必急,还是李夫人不愿欠我这个人情?”
“人情太贵。妾身一介寡妇,还不起。”
“李夫人若真只是一介寡妇,我今日便不会在这里见你。”
这话终于带了锋。
李明昭抬眼。
“殿下今日见我,是为粮,还是为旧案?”
“都有。”
“若二者不可兼得呢?”
李承砚沉默片刻。
“那要看,哪一个能让我走得更远。”
他说得并不好听。
却比东宫漂亮话更真。
李明昭反倒轻轻笑了。
“殿下倒不怕我嫌你功利。”
“你若嫌功利,便不会回长安。”
他这句说得极轻。
帘后又安静下来。
五年前,她若听见这样的话,大约会怒。
如今不会了。
李承砚继续道:“我能给你的,现在不多。”
“那殿下凭什么开口?”
“凭我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