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从侧间出来,靠在门边。
“这位不是来谈的,是来量刀口的。”
李明昭道:“他要的不是粮路。”
“是军路。”
“也是归附。”
白水船若改挂秦王府旗号,今日运马料,明日运弓弩,后日便能运兵。
到那时,李氏义仓再不是义仓。
白水船队也不再是白水船队。
它会变成秦王私军后方。
而一旦沾了军械,谁都能拿“谋逆”“私通兵路”来封她的口。
她拒得不留余地。
秦王府便没有再从正门来。
三日后,码头有人查问江南船主。
问白水船队有几艘旧船,船主是否都出自李氏,船工是否有楚州盐户,水手中有没有从黑水湾来的旧人。
又过一日,有人到太仓翻白水仓引,说要核对贡粮来路。
那人手里拿的是普通查验文书,问的却全是船底载重、沿途停靠、夜间换班。
陆沉舟回来时,衣摆上还沾着码头泥。
“秦王府的人,绕着船问了一整圈。水手嘴紧,只说粮船吃水重,不懂军需。”
李明昭点头。
“旧船主呢?”
“有人被请去喝酒。好在来前都换过口径,只认李氏旧债和白水米铺,不认别的。”
“还会再问。”
“我知道。”
陆沉舟看着她:“还有一事。”
李明昭抬眼。
“有人往江南去了。”
她指尖一顿。
陆沉舟道:“走的是官道,马快,像是去查李家。”
这才是秦王真正的下手处。
船问不出,便问人。
人问不出,便问根。
李氏遗孙。
李怀璋。
亡媳旧衣。
病亡记录。
旧仆口供。
这些都是李明昭身份外壳的骨架。
若秦王从李岁安身边撕开一条口子,长安这边所有都会被重新翻出来验。
当夜,江南方向的第一道急信也到了。
不是长信。
只是一枚盐袋封线。
封线上沾着一点赤灰。
黄照的意思很明白:
有人近李宅。
李明昭把封线放在烛下看了一息,随即吩咐谢婶。
“传话回江南。”
“少夫人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