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到得很早。
她没有进宫。
江南李氏献粮,太仓、户部、内库、东宫、诸王皆有人插手,皇帝终于召见相关官员议事,可召见名单里没有她。
这并不意外。
她只是一个江南寡妇。
有粮。
有船。
有义仓名声。
却还不配站到御前说话。
她被安排在宫门外一处偏廊等候,隔着两重门、一层廊影和无数内侍来往的脚步,听殿内断续传出议论。
“京畿灾仓还能撑几日?”
“若江南粮再到一批,可先稳城外流民棚。”
“边仓缺口不可不补。”
“北衙近日换防,赏银也须有着落。”
“内库能否先垫?”
“户部那边已经报亏。”
“江南李氏还能调多少粮?”
没有人问李明昭。
也没有人问李氏为何忽然献粮。
没人问李景澄当年为何坠马。
更没人提沈确。
御前议事的声音被宫墙隔得模糊,却足够她听清大意。
粮。
钱。
兵。
亏空。
体面。
所有人都在绕着这些字转。
李明昭坐在廊下,帷帽垂纱遮住神情。她指尖搭在膝上,没有握紧,也没有发抖。
五年前,她还会痛。
会觉得不甘。
会想着若有一日能到御前,一定要把沈家案卷摊开,把父亲的清白、母亲的死、令姝的失踪、阿蘅的命,一样一样摆出来问皇帝。
问他知不知道。
问他为什么不查。
问他沈家到底何罪。
后来她在长安学会,御前不可告冤。
今日,她只是再确认一次。
皇帝眼里没有冤。
至少没有必须被立刻看见的冤。
他眼里有边镇要饷,有北衙要赏,有宫中供用要维持,有诸王要压,有清流要哄,有内库要遮,有灾民不能在京畿城外饿成乱象。
若一桩冤案会妨碍这些,便是“不宜深究”。
若一个死人能换来账面干净,便是“支应大局”。
若一家人被写成罪,能堵住内库与御前之间那道口子,便是“权宜”。
内侍从殿内出来,尖细的声音压得不高,却清晰:
“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