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继续道:“家翁年老,儿媳病逝,遗孙年幼。妾身守李氏产业,来京一是献粮,二是清理几处旧契,三是替孩子问一问,父亲当年到底因何而死。”
这话一出,帘外两名清流旧友互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
江南李氏寡妇为何谨慎?
因为夫家凋零。
为何少见人?
因为守寡护幼。
为何与内廷有旧怨?
因为亡夫李景澄之死牵涉旧案。
为何懂粮路、船契和灾仓?
因为要替李氏守产。
这解释合情合理。
也足够不寻常。
卢怀慎看着帘子。
他知道,这未必是真相全部。
可它足够解释李明昭这个人。
她确有长安旧怨。
确有内廷旧线。
确有查案的理由。
但这不必然等同于沈令仪。
正因为不必然,才最难动她。
卢怀慎温声道:“李景澄旧案,我也略有耳闻。若少夫人有旧札,可择日送来,我可代为一看。”
李明昭垂眸。
“多谢卢公。”
只是一看。
不是申冤。
不是上章。
更不是承诺。
清流的话,总是这样体面,又留足退路。
她五年前就学过了。
卢怀慎又把话题转回粮。
“京畿灾仓若要维持两月,少夫人以为,需江南再调多少?”
李明昭答得很快:“看赈济名册。若只供城外流民棚,两月需米八千石。若兼顾京畿五县春荒,至少一万八千石。若再被东宫、王府或内库截留,多少都不够。”
帘外有人轻咳。
卢怀慎没有责她直。
“少夫人倒敢说。”
“粮账不说虚话。”
“若朝廷愿出价,白水可否续供?”
“白水明仓有限。”
“暗仓呢?”
李明昭轻轻一笑。
“卢公也问暗仓?”
卢怀慎看着她。
“长安如今缺粮,少夫人也看见了。京畿灾民要粮,边仓要粮,北衙也要粮。若江南有稳定粮路,未必不能救一时之急。”
李明昭听明白了。
卢怀慎想借白水义仓补京畿灾仓,也想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