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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妃的信,是夹在一只药匣里送到白水的。
    药匣从慈济庵转来,外头写的是旧宫中安神香方。秦照微拆开时,还以为是长安哪位旧宫人托来的药引,直到看见匣底那一层薄薄的冷梅香灰,才抬头看向李明昭。
    “长安来的。”
    李明昭接过药匣。
    匣底有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封极薄的信。
    字迹很熟。
    裴太妃的字向来不急,哪怕写密信,也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寂静的端正。
    李明昭没有立刻拆。
    她坐在账房中,先让邵衡关门,让沈砚山取情报册,又让黄照守外院,秦照微守内门。
    陆沉舟靠在窗边,道:“长安来信,阵仗倒大。”
    李明昭拆开信。
    “不大不行。”
    长安从来不只送信。
    也送风向。
    信很短,却每一句都重。
    韩守恩未倒。
    青盐入章后,内库外坊受损,韩守恩被御史台咬住几处旧账,可皇帝终究没有真正动他。外头看是圣怒,里头看是剪枝。几名内库近侍被推出去顶罪,韩守恩只闭门养病半月,近日又有人见他的人进出北衙。
    李明昭读到这里,神色没有变。
    韩守恩不会这么容易倒。
    她早知道。
    若他倒得太快,反而说明长安已经找到更合适的人,接替他继续管那笔不能见光的账。
    信中继续写:
    高延庆近御前更深。
    此人原本只是宫中旧宦的一支,如今因韩守恩暂避锋芒,反而得了几次近前侍奉的机会。裴太妃写得很含蓄,只一句:
    【其人不贪急功,善候圣意,较韩守恩更静。】
    李明昭的指尖在“更静”二字上停了停。
    会咬人的狗不可怕。
    静静等在御前阶下的人,才更难防。
    再往下,是清流。
    卢怀慎仍在盐弊案中周旋。
    楚州盐场被查后,御史台名声大起。可清流内部已经分裂,一派只愿追楚州盐弊和内库近侍,一派想借机清洗盐铁司,还有少数人暗中怀疑沈案旧罪有误,却不敢公开说“沈确无罪”。
    裴太妃写道:
    【卢怀慎仍守其线,只言盐弊,不言御前。】
    李明昭看着这句话,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很冷。
    仍是这样。
    只言盐弊。
    不言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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