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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李明昭说的“香料空箱”。
    “这些箱子走过内库?”
    乌娘没答,目光落到河边一艘乌篷船上。
    那船不起眼,船头挂着半块灰布,船尾有一道被火燎过的旧痕。
    乌娘眼神变了。
    “这船我认得。”
    黄照看她。
    “走过黑水湾暗线。”乌娘低声道,“早年是黑水湾外船,后来被人买断,船主换了两回,再没挂黑水记。”
    “谁买的?”
    “内库外坊的人。”
    黄照脸色冷下来。
    乌娘道:“那时我还没完全掌黑水湾,只听说买船的人出价极高,不要船册,只要熟水手和旧暗口。”
    “用来运女子?”
    “也可能运香箱、旧账、银锭。”乌娘看着那船,“但如今看,至少运过人。”
    这时,货栈侧门开了。
    一个牙人打扮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往渡口看了一眼,又很快缩回去。
    黄照问:“胡四?”
    乌娘摇头:“不是。他手下的人。”
    “抓吗?”
    “不抓。”
    “为什么?”
    “抓了,他只会说自己看门。胡四会跑,船会换,春声渡会闭三日,再开时换个名字。”乌娘看向他,“你们白水现在不是学会记账了吗?先记。”
    黄照忍了忍,最终把刀压回去。
    他不喜欢乌娘。
    也不喜欢她说的话。
    可这一次,她说得对。
    春声渡不是一个人。
    是船、牙人、货栈、旧盐袋、香箱、药坊草屑、黑水暗线和内库旧船混成的一套东西。
    杀一个看门人,没有用。
    黄照把盐袋灰、箱板灰、湿泥各取一份,用纸包好。
    乌娘则让水手记船号、暗痕和停靠位置。
    两人离开时,黄照回头看了一眼春声渡。
    画舫仍在唱曲。
    香粉铺里有人讨价还价。
    几个小姑娘跟在采买妇人身后,低着头,走得很快。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把整个渡口掀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哭声。
    可他忍住了。
    白水现在查的不是一扇门。
    是一张网。
    傍晚,消息送回李明昭手里。
    她没有去春声渡。
    她坐在白水旧号后堂,把黄照带回的灰、乌娘带回的船号、阿柒的嗓伤记录和令姝另册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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