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没有答。
李明昭也没有立刻答。
她看着那几个官差。
他们不是来查粮的。
是来找人。
可人一旦从白水船上被搜出,事情就会变成三层。
白水藏逃犯。
白水船契可疑。
李氏义仓与楚州盐户勾连。
到时不只周三斗要死,这条刚走通的回程船也会断。
她不能抢。
也不能交。
李明昭转身,对邵衡道:“取广济副契。”
邵衡一惊。
“少夫人?”
“不是正契。副契。”
邵衡立刻明白,脸色仍沉。
“副契一出,牙人就会知道白水在这条路上还有旧船权。”
“让他知道。”
“代价太大。”
“人更大。”
黄照看向她,眼神一震。
李明昭又道:“再取马牙人那份码头路簿。”
邵衡不再多问,立刻命人去取。
不多时,旧伙计捧来一只薄匣。
匣中放着一份旧船契副本,纸色泛黄,边角盖着广济旧路的半枚印。另有一册路簿,里面夹着马牙人上次押名的码头牙账。
李明昭拿着东西,走向牙棚。
马牙人正坐在棚下看热闹。
见她来,他脸上笑意立刻僵住。
“少夫人今日怎么……”
李明昭把旧船契放到他面前。
“我要你作证。”
马牙人眼皮一跳。
“作什么证?”
“船上那个楚州盐户,是白水雇的临时脚夫。下游卸粮时雇上船,工钱未结,所以随船回来讨账。他不是藏匿逃犯。”
马牙人脸色变了。
“这话我怎么敢说?”
李明昭把船契往前推半寸。
“这份广济旧船副契,押在你这里。你作证,白水欠你一份码头调船人情。以后白水船若需临时脚夫,可从你这里过牙。”
马牙人眼睛微动。
这是一块肉。
白水的船以后若继续走这处码头,脚夫、卸货、转运,都可经过他手。
可这肉也烫手。
他盯着李明昭:“若官府追究?”
李明昭又把路簿打开。
上面有他的押名。
还有上次牙佣、货损、船期记录。
“官府若追究,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