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皱眉:“她们若被人骗走呢?”
秦照微道:“所以要重新立名。”
李明昭看向她。
秦照微道:“她们原来的名字可能已经被卖断,也可能被牙婆拿着。女工坊给她们新名,但旧名另册封存。日后若要寻亲,旧名可用;若有人拿旧名来索人,也可对证。”
李明昭点头。
“女工名册分两份。明册写新名、工种、粮份;暗册写旧名、来处、伤痕、转卖线索。”
邵衡记下。
“归谁管?”
李明昭看向秦照微。
“你管暗册。”
秦照微没有推辞。
“明册呢?”
“李宅内账房管。”
邵衡道:“那白水呢?”
“白水不在册上。”李明昭道,“只供粮、药、契。”
白水粮仓出米,药仓出草药,契仓出织房修缮的旧债契和一小笔布料赊款。
但名字不写白水。
一切挂在李氏内宅名下。
寡妇设女工积善。
这个名义足够温和,也足够不起眼。
三日后,女工坊开门。
没有挂大匾。
只在门侧放了一块木牌:
李氏女工。
第一批进来的,是医棚里那几名无处可去的女子。
她们进门时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怕脚步重一点,就会被赶出去。
秦照微让人取来清水、布巾和干净衣裳。
不是绫罗。
只是洗过的粗布。
可一个被称作“小荷”的少女接过衣裳时,手抖得厉害。
“要还吗?”
秦照微道:“做满十日,衣裳就是你的。”
“若做不满呢?”
“先欠着。”
她愣了许久,才小声问:“那要卖身契吗?”
李明昭站在帘后,听见这句,手指慢慢收紧。
秦照微看着那少女。
“不签卖身契。”
小荷抬头,像听不懂。
秦照微重复:“这里不买人。”
屋里几个女子同时看向她。
那一瞬间,李明昭忽然明白,“不卖人”三个字,对于她们来说,不是规矩。
是活路。
女工坊第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