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山将那页摊开。
“沈家药仓,不只按药名排,也按香方序排。救荒药在前,盐伤药在中,香毒解药在后。若真是受潮,最靠墙的几柜先坏。可这次坏的,是盐伤药两箱、香毒解药一箱半。”
秦照微还未到,李明昭只能靠账推。
她看向邵衡。
“霉坏几箱的位置?”
邵衡取出药仓图。
沈砚山一看,指尖停住。
“不是自然受潮。”
黄照脸色变了:“有人专挑有用的药坏?”
“盐伤药、香毒解药,正是你们最可能用到的。”沈砚山道,“若以后收盐徒、救教坊女子、查内库香毒,这些药缺了,最麻烦。”
李明昭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他们不是只偷粮。
还在拆她未来能救人的路。
她写下第二行:
药仓霉坏,疑人为调湿,专损盐伤、香毒二类。
最后是契仓。
陆沉舟把广济粮船旧契拓印拍在案上。
“这张印不对。”
沈砚山看了很久,又翻残页中的白水旧印副记。
“正印仿得像,副记错了。”
“错哪里?”
“白水旧印正面三瓣水纹,副记藏在押脚第三点。”沈砚山指给她看,“真印第三点略偏,像墨滴将落未落。这个印第三点太圆,是刻工照正印补出来的。”
陆沉舟道:“也就是说,仿印的人见过正印,但不知道副记。”
邵衡沉声道:“契仓中有三份类似。”
李明昭将三份拓印并排放下。
广济。
白鹭。
平渡。
这三艘船,分别连着粮路、药路和一段私盐旧码头。
若船契被调包,日后她以旧契调船,很可能调来的不是白水旧船,而是别人安排好的船。
长安的黑帷车、旧楚州盐车、内库外坊铜铃,仿佛又从记忆里浮起来。
换车。
换船。
换账。
他们总是这样。
不挡她看见路,只在路中间换掉方向。
李明昭低声道:“这不是江南临时起的手脚。”
沈砚山点头。
“至少有人从长安就知道白水。”
黄照一掌拍在案上。
“那还等什么?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