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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仪直起身。
    “我会。”
    出殡车动了。
    车轮缓缓碾过裴宅侧门外的青砖。
    沈令仪跟在车旁,低着头,脚步很慢。她听见木轮轻响,听见白布被车身带起的细微摩擦声,也听见薄棺里再无一声回应的沉默。
    阿蘅在车上。
    她在车下。
    这一上一下,像隔着生死,也隔着她整个长安第二卷的失败。
    侧巷尽头,谢姑姑停下脚步。
    她不能再送。
    沈令仪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便再也走不了。
    车队从兴庆坊侧门出,往城外尼寺方向去。
    一路上,长安仍旧如常。
    早点铺前有人排队,挑水的汉子骂骂咧咧,卖花灯的小贩收拾残灯,几名书生低声议论御史台新章。有人提到楚州盐弊,有人提到内库核账,也有人说起裴宅那个病亡的奉香女。
    “听说那奉香女就是妖女。”
    “死了?”
    “说是死了。谁知道呢,长安这些贵人,死人也不一定真死。”
    “嘘,小声些。”
    沈令仪低头走过。
    没有人认出她。
    她忽然觉得讽刺。
    这些日子,长安人人都想看清她是谁。
    可当她真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她只要换一身衣裳、压低眉眼,便可以像一粒灰一样被忽略。
    走到春明门外,守门武侯拦下车队。
    “谁家的车?”
    裴宅老仆递上文书。
    “兴庆坊裴太妃旧宅。奉香女病亡,送城外尼寺暂厝。”
    武侯翻了翻文书,看见旧宫籍印,又看见车上白幔,神色缓了几分。
    “开棺验吗?”旁边一名年轻武侯问。
    老仆脸色沉下去:“旧宫女眷病亡,宫中已准文。你要开太妃旧宅的女眷棺?”
    年轻武侯顿时不敢说话。
    年长些的武侯瞪了他一眼,将文书还回。
    “走吧。”
    车轮再次动起来。
    沈令仪一直低着头,直到城门阴影从她头顶慢慢移开。
    长安城门在身后渐远。
    那一刻,她没有松一口气。
    反而觉得胸口空得厉害。
    她曾经以为,长安是她要抵达的地方。
    抵达长安,便能把账递到御前,便能让父亲沉冤得雪,便能找到令姝,便能让沈家从逆案里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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