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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景衡脸色苍白。
    沈令仪继续道:“你能承认崔家想用我,能承认清流想让我安静。可若明日卢相让你不要再查御前,你会如何?若崔家让你保全门第,不许你公开作证,你会如何?若清流告诉你,沈案只能查到韩敬、杜闻礼,不能再查皇帝,你又会如何?”
    崔景衡没有答。
    他答不出来。
    因为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姓崔。
    他走卢氏门路。
    他在门下省任事。
    他身后站着家族、师门、清流、仕途。
    这些东西不是假的。
    正因为都是真的,才让他不能轻易说一句“我什么都不要”。
    沈令仪看着他,声音反而更轻。
    “崔景衡,你不是恶人。你只是仍在他们那套秩序里。”
    崔景衡眼睫颤了一下。
    “那你呢?”
    “我曾经也在。”沈令仪道,“沈府的女儿,崔家的未婚妇,父母安排好的长女。若沈家没有出事,我大约也会按那套秩序活下去。”
    她看向曲江对岸。
    “可沈府没了。”
    崔景衡没有说话。
    沈令仪道:“那套秩序保不了我父亲,也保不了母亲,保不了令姝,保不了兰蕙,也保不了楚州盐徒。它只会在死人之后,替死人写一个体面的死法。”
    风吹过桥边,吹得她袖口微动。
    她今日仍穿着裴宅侍香女的青灰衣裙,不像从前沈家大小姐,也不像谁家待嫁女。
    她站在那里,清瘦,冷静,却像终于不再需要谁替她定义。
    崔景衡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沈令仪认得。
    那是两家议亲时,崔家送来的订亲玉。
    沈府出事后,崔家送退婚书时,曾一并索回沈家信物,却没有归还这枚玉佩。后来她忙于逃命,也从未追问。
    如今玉佩重新放在她眼前。
    玉色温润,雕一枝并蒂梅。
    她曾经也看过这玉,也曾想过,若一切顺遂,她大约会带着它入崔家门。那时的她还不知道,世上许多门,看似归处,实则也是笼。
    崔景衡道:“这是崔家的信物,原该早早还你。”
    沈令仪没有伸手。
    “还我做什么?”
    崔景衡低声道:“断旧约。”
    沈令仪抬眼。
    崔景衡将玉佩放在桥边石栏上。
    “昨日你在裴宅说,崔家这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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