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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愣住:“皇帝?”
沈令仪低声道:“他正好借清流的章,查楚州,责盐铁司,压内库,丢出几个替罪口。这样一来,盐弊有人担,内库有人清,朝廷有整肃之名,沈案也能暂时被压在‘并议’里。”
裴太妃眼中有一点冷意。
“你看得不错。”
沈令仪慢慢道:“清流得到清名,皇帝得到清洗臣下的机会,内库丢出几个近侍挡刀,盐铁司暂时认失察,楚州盐场被推到前面。每个人都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
“只有沈家,仍在等并议。”
阿蘅听得眼圈发红。
“他们怎么能这样?”
没有人回答。
因为长安一向如此。
所有人都在一份奏章里取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装作这就是公道。
黄照靠在门边,忽然低声道:“那我们呢?我们得到什么?”
沈令仪看向他。
“得到一条缝。”
黄照皱眉。
沈令仪道:“楚州盐场要查,魏百龄要押,杜闻礼要自陈,内库外坊要核账。只要他们动,就会留下新的痕迹。清流以为自己用青盐底册打开盐弊,皇帝以为自己能借机清账,内库以为丢几个替死鬼便能脱身。”
她抬眼,声音低了些。
“可只要他们开始互相推,就会有人说错话,写错账,烧错纸,杀错人。”
裴太妃拨了拨佛珠:“你打算如何?”
沈令仪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