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沈令仪第一次真正明白“大局”二字,是在卢相离开的第二日。
    那日长安没有落雪,天色却比落雪时更沉。
    兴庆坊后园的梅枝上结着细霜,香室里炭火烧得很静。案上铺着几样东西:青盐底册副本、宫中香供旧账摘录、兰蕙留下的香灰辨录、供词缺页拓痕,还有那份早拟之罪的誊抄残页。
    每一样,都能往沈案上添一刀。
    可每一样,也都不能轻易交出去。
    阿蘅站在一旁,看着案上的纸,声音压得很低:“姑娘,这些若都是真的,为什么不能直接递到御前?”
    沈令仪没有答。
    裴太妃替她答了。
    “因为御前,正是最不能递的地方。”
    阿蘅脸色微白,像仍旧不能习惯这句话。
    在江宁时,她们以为天子在上,州府不公,便该往上告;官吏贪墨,便该把证据呈到圣前。可到了长安,她们才知道,世上有些案子,不是上面不知道,而是上面正坐在账里。
    沈令仪低头看着青盐底册。
    楚州盐场虚额,盐银去向,内库外坊转运,宫中香料旧账,沈家失踪银。
    这些线早已接上。
    可正因接得太清楚,才更不能一口气抛出去。
    她从前以为,证据越多,胜算越大。
    如今才知道,在长安,证据越多,死得越快。
    裴太妃拨了拨炉灰:“你想好了?”
    沈令仪点头。
    “想好了。”
    “借清流的刀?”
    “借。”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写?”
    “知道。”
    裴太妃看着她:“他们会写楚州盐场,写盐铁司,写内库外坊。也许会写沈案有疑,也许会写州府审案失当。但他们不会写皇帝,不会写先帝末年宫档旧债,也不会写沈家是被旧账灭口。”
    “我知道。”
    “知道还给?”
    沈令仪把青盐底册副本推到一旁。
    “不给,他们不会动。沈案仍旧只是罪臣女眷私下喊冤。给了,青盐入章,沈案才会从兴庆坊的香案上,走到朝堂的奏章里。”
    裴太妃静了一瞬。
    “你不怕他们用完便弃?”
    沈令仪垂眸。
    “怕。”
    她顿了顿。
    “但怕也要用。”
    这句话落下,香室里安静了很久。
    谢姑姑进来禀报:“娘娘,卢怀慎到了。”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