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之后,再把刀收回鞘里。
裴太妃在香室等她。
“见过了?”
沈令仪点头。
“如何?”
沈令仪坐下,望着炉中香灰。
“姨母说得对。卢玄度比卢怀慎难对付。”
裴太妃淡淡道:“因为卢怀慎还会装热血,卢玄度连热血都省了。”
沈令仪道:“他知道沈案有疑,知道清流要借沈案攻内库,也知道皇帝不能写。”
“所以?”
沈令仪抬眼。
“所以清流会来要青盐底册。”
“给不给?”
沈令仪没有立刻答。
香灰轻轻塌了一点。
“给。”她说。
裴太妃看向她。
沈令仪继续道:“但不给原件。给他们能写的部分。让他们去攻楚州盐场、盐铁司和内库外坊。”
“你明知他们会避开皇帝?”
“我知道。”
“那为何还给?”
沈令仪声音很轻:“因为沈案若一直在我手里,只是一桩私冤。入了章,才会变成朝堂之事。”
裴太妃看着她,眼神微微变了。
沈令仪道:“清流要借我的刀,我也要借他们的笔。”
“你不怕他们写完之后弃你?”
“怕。”
“那还借?”
沈令仪低声道:“怕也能借。”
这句话,是她从长安学来的。
怕崔景衡出卖,也能用他查卢怀谨。
怕黄照被牵连,也要让他查盐路。
怕清流借刀,也要让青盐底册入章。
因为她手里没有朝堂的笔。
没有笔,沈案永远只能在暗处流血。
“只是,”沈令仪看向炉灰,“我不能让他们以为,只有他们会写。”
裴太妃唇边终于有一点极淡的笑。
“你想留后手。”
“宫档残页不能给。拟罪初稿也不能全给。香匣线索更不能给。”沈令仪道,“让他们先写他们敢写的。等他们写完,我再看他们漏掉了什么。”
裴太妃道:“卢相其人,你看明白了?”
沈令仪沉默片刻。
“温和,清醒,懂取舍,能保朝堂不乱,也能看着无辜者去死。”
裴太妃淡淡道:“他不是恶人。”
“我知道。”沈令仪道,“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