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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私藏;在清流手里,就是公道证据。
    又有人道:“其实若沈氏确有罪,抄没沈家也未必全是坏事。户部亏空多年,边饷又紧,江南富商藏银太深,朝廷总要有个法子补。”
    崔景衡抬起眼。
    那人还在笑,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政务。
    “若沈氏无罪呢?”崔景衡问。
    席上静了一瞬。
    那人怔了怔,随即道:“若无罪,自然该重审。只是沈家已倒,银也入库,人也死了不少,再翻起来,牵连太广。总要看朝廷如何定夺。”
    朝廷如何定夺。
    崔景衡忽然觉得荒唐。
    人死了,银入了库,宅被封了,姐妹失散了。
    到这些人口中,只剩一句“牵连太广”。
    席间有人见气氛冷了,便笑道:“说起来,崔郎与沈氏女旧有婚议,可曾见过那位沈大小姐?听说她极懂账,不似寻常闺秀。”
    这话问得轻佻。
    崔景衡抬眼看他。
    那人笑容一僵。
    崔景衡放下酒盏:“见过。”
    “如何?”
    “聪明。”
    “只聪明?”
    崔景衡淡淡道:“聪明已很难得。”
    席间有人笑了两声,又有人打圆场:“崔郎念旧,也是君子厚道。只是沈氏毕竟逆案,还是少提为好。”
    少提为好。
    想用沈案时,人人都提。
    怕担责任时,人人都说少提。
    崔景衡心中忽然生出一阵厌烦。
    卢怀慎看了他一眼,转开话题:“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谈风月。边饷缺口越来越大,户部压不住,内库又不肯出银。江南沈氏案牵出楚州盐虚额,或许正是一个口子。”
    户部郎官叹道:“口子是口子,可谁来开?开了之后,又要流多少血?”
    卢怀慎道:“若怕流血,便永远只能看内库坐大。”
    “卢兄说得轻巧。”那人道,“内库背后是韩守恩,韩守恩背后是神策军,神策军背后是——”
    他忽然住口。
    没人接话。
    崔景衡明白他没说完的那两个字。
    御前。
    沈案越往上查,越不会只是盐场和内库。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拿青盐底册,却又不愿承认自己真要拿。
    说话间,岸边忽然起了一阵轻微骚动。
    崔景衡侧头看去。
    不远处,一辆青帷小车停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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