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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并不准备把她捧成贵客。
    她可以被庇护。
    但也可以被试探。
    卢明珠心中有了底,笑道:“娘娘今日这梅宴清雅,只是可惜梅未盛开。”
    裴太妃道:“未盛开,才有看头。花全开了,反倒只剩凋谢。”
    韩玉奴笑道:“娘娘说得是。人也如此,最动人的,往往是将开未开时。”
    沈令仪垂着眼,将梅合香添进炉中。
    将开未开,最易折。
    这暖阁里,果然没有一句闲话。
    裴太妃命人奉茶。
    沈令仪站在帘后,香烟在她指间慢慢升起。她不能像客人一样坐下,也不能随意插话。可也正因她站在帘后,反倒能看清许多人的神色。
    卢明珠饮茶时眼神会先看裴太妃,再看苏见月。她在意七皇子府来人,也在意裴太妃会不会借七皇子府替沈案开路。
    崔幼薇不时看向沈令仪,却又很快避开。她大约是真的觉得熟悉,也真的有些不安。
    韩玉奴最轻松。她像只是来赏梅,衣袖间甜香却越来越近,显然在等香气起效。
    苏见月最安静。她不急着说话,只是在看。
    茶过三巡,卢明珠像是不经意般问:“听说楚州官盐前日入京,路上出了些差错,韩公公正让人查。娘娘久不理这些俗事,想来未必听闻。”
    裴太妃淡淡道:“内库的事,我一个出宫太妃,听不听闻都不妨事。”
    韩玉奴柔声道:“娘娘说笑了。内库若有新香新盐,哪个敢忘了兴庆坊?”
    话题绕了一圈,终于落到香与盐上。
    沈令仪指尖微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卢明珠笑道:“说起楚州,倒让我想起近日一桩旧案。江宁沈氏,不正是从楚州盐引上出了事?”
    暖阁内静了一瞬。
    崔幼薇轻轻放下茶盏。
    韩玉奴却像听见寻常闲话,微微侧头:“沈氏案牵连极大,长安都传遍了。听说那位沈大小姐会看账,连盐引都懂。可惜了。”
    “可惜什么?”卢明珠问。
    韩玉奴笑道:“可惜女子聪明,若生在太平门第,是锦上添花;若生在逆案之家,便成了催命符。”
    沈令仪低头拨香灰。
    香灰塌下,露出一点未灭的红。
    她知道她们在试她。
    试她听见“沈大小姐”会不会失态,试她会不会忍不住替沈家辩,试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从江宁逃来的罪臣之女。
    她不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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