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月白常服,面容清瘦,眉目沉静,坐在靠帘的位置。她没有急着打量沈令仪,只在沈令仪奉香时轻轻颔首,随后垂眼看茶。
这四个人,坐得安静,却没有一个是闲人。
卢氏想看沈案能不能成为清流攻内库的刀。
崔氏想看旧婚约是否还有转圜的名分。
韩玉奴想替内库确认,裴宅里藏着的到底是不是沈令仪。
苏见月不多言,却像在替七皇子府判断,这个裴令娘,值不值得再递一条线。
沈令仪抱香箱入内,屈膝行礼。
“裴令娘,奉娘娘之命,入内侍香。”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平稳。
裴令娘。
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仍有些陌生。可她知道,从今日起,长安看见的只能是裴令娘。
不能是沈令仪。
至少,不能被人当场说破。
卢明珠先笑了:“娘娘这里何时多了这样一位奉香女?瞧着不像寻常婢子。”
一句话,便把她推到众人眼前。
沈令仪垂眸:“奴婢江南旧人,略通香事,承娘娘不弃,暂在香室听用。”
“江南旧人?”韩玉奴笑意更深,“江南近日风声大,能从江南入长安,想来不容易。”
沈令仪将香匙放在银炉旁,声音不疾不徐:“风雪大时,路都不好走。”
韩玉奴看着她:“有些人却偏能走到兴庆坊。”
崔幼薇低声道:“韩姑娘,不过是娘娘身边奉香女,何必这样问?”
韩玉奴掩唇一笑:“我只是觉得她生得面善。”
卢明珠也看着沈令仪。
暖阁里一时静了静。
沈令仪知道,她们未必都见过沈令仪。但沈家双姝的名声传过江宁,沈氏抄家又传得太快。只要有人递过画像,只要有人听过形貌,便会觉得她“面善”。
可面善不能定罪。
怀疑不能抓人。
她低头添香,只说:“奴婢生得寻常,许是韩姑娘见过许多江南人。”
韩玉奴笑道:“或许吧。”
帘外脚步声响起。
裴太妃来了。
众人起身行礼。
裴太妃今日仍穿素青,只在外头加了一件深色披帛。她坐上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令仪身上,只停了一瞬便移开。
这轻轻一移,便叫所有人都明白:
裴太妃收了这个奉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