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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席被掀开。
冷风猛地扑进来。
沈令仪闭着眼,屏住呼吸,任由雪光落在脸上。秦照微给她抹的药灰尚在,脸色本就惨白,加上一日奔逃,竟真像死人。
衙役火把扫过。
“几个?”
老汉道:“三……四个。”
“怎么多一个?”
老汉立刻哭丧着脸:“路上又咽了一个。盐灶烧坏的,没钱治,熬不到天亮。”
衙役用刀鞘戳了戳最外侧尸体,又嫌恶地退开。
“快滚。”
就在草席快要落下时,另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等等。”
沈令仪心口一紧。
是断指灰衣人。
他站在关津另一侧,不知何时追了过来。火把照着他的脸,阴鸷而冷。
“我看看。”
他走近板车。
阿蘅低着头,手心全是汗。陆沉舟站在运尸队后面,指尖已摸到刀柄。黄照则盯着关津旁那盏油灯,只等局势一乱便撞翻它。
断指灰衣人掀开草席。
他的目光从尸体上一具具扫过,最后停在沈令仪脸上。
时间像凝住了。
沈令仪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
一下。
灰衣人忽然伸手,朝她脸侧探来。
就在此时,旁边另一辆尸车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哭喊。
“阿爹啊!”
阿蘅扑到前头,跪地大哭,声音撕心裂肺:“你死得好惨啊!盐灶吃人,官爷还不让你好好上路啊!”
她哭得太真。
真到连陆沉舟都愣了一下。
周围盐户被这一声带动,也纷纷哭起来。关津前顿时哭声四起,衙役厌烦地喝骂,场面一乱。
断指灰衣人手一顿。
衙役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死人有什么好看?快让他们过去,臭得要命!”
灰衣人仍盯着沈令仪。
沈令仪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终于放下草席。
“走。”
板车重新动起来。
出了关津十几丈,沈令仪仍不敢动。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