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令仪丢的那只香匣。
这木匣粗糙得多,边角沾着泥,里面装着几张粗纸、一截炭笔,还有一小包干粮。他把东西往船舱里一丢,弯腰钻进来,先看了沈令仪一眼。
“城里封河了。”
阿蘅脸色一变:“封河?”
“金吾卫在三处水门设卡,州府衙役沿河搜船。说是追捕沈氏逃眷,凡夜间离岸的小船都要查。”陆沉舟坐下,抖了抖肩上的雪,“你们运气不好,今夜若再晚半个时辰,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带不出去。”
沈令仪问:“断指人呢?”
陆沉舟从怀里摸出一张湿皱的纸,摊在船板上。
纸上是他临时画的几条街巷,线条粗陋,却能看出大致方位。
“你说的青帷马车,我查到一点。昨夜从沈府西侧出去后,先往城北绕了一段,没进州府,也没去白檀寺正门,而是在内库外坊附近停过。后来换了一辆车,去了西市货栈。”
“西市货栈?”阿蘅皱眉,“那不是胡商和外地客商屯货的地方吗?”
陆沉舟点头:“对。那地方人杂,马车一进去,便像一滴墨入了池子。断指人下车后,换了衣裳,香匣还在不在身上,我没看清。”
沈令仪盯着那张粗图。
内库外坊。
西市货栈。
这两处连在一起,说明香匣不是被普通盗贼拿走的。它先靠近宫中内库势力,再进入商货混杂之地,很可能是要借商路转移,或者交给某个不方便露面的中间人。
“谁接应他?”
“一个青衣账客。”陆沉舟道,“年纪四十上下,左眼下有痣,身边跟着两个胡人护卫。”
沈令仪记下。
“名字?”
“暂时不知道。”陆沉舟往后一靠,“不过他进的是西市万丰货栈。那货栈表面做西域香料和珠玉,背后给不少官家转东西。你若要查,得有钱,有人,还得有命。”
“我会查。”
陆沉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沈娘子,你这句话说得像现在身后有三百条船、十万两银子。”
沈令仪没有反驳。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没有钱,没有香匣,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裳。可她有半本账,有玉簪,有母亲最后给她的信物,有父亲临死前留下的路,还有那些人以为已经彻底死去的沈家旧网。
她现在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