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沈令仪知道父亲死讯时,天刚亮。
    乌篷船停在白檀寺后河的芦苇荡里。
    雪下了一夜,河面没有结冰,黑沉沉的水从船底流过,偶尔撞上一两截枯枝,发出极轻的声响。陆沉舟把船藏在一片枯芦后,船身外覆了灰布,从岸上看,只像一截被雪压住的旧木。
    阿蘅守在舱口,冻得嘴唇发白,却不肯进来。
    沈令仪坐在舱中,身上披着陆沉舟丢来的旧蓑衣。蓑衣有鱼腥味,也有潮水味,她从前在沈府绝不会碰这样的东西。可这一夜之后,干净与不干净,都已不重要。
    她掌心的伤口已经被阿蘅简单包过,白布上仍透着血。
    怀里有母亲给的玉簪。
    袖内有被她割下的一小截布料,那是令姝抓皱过的袖边。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
    香匣没了。
    父亲被押走。
    母亲被看押。
    妹妹失踪。
    沈府还在雪里燃着火光。
    陆沉舟上岸探消息,去了半个多时辰。回来时,他身上落满雪,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细白。他没有立刻进舱,只站在船头,抖了抖蓑衣上的雪。
    阿蘅看他神色不对,声音一紧:“怎么样?沈府那边怎么样?”
    陆沉舟没有看她。
    他看向舱内的沈令仪。
    沈令仪抬眼。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知道有坏消息。
    “说。”她道。
    陆沉舟沉默片刻,道:“沈确死了。”
    阿蘅手中的竹帘啪地落下。
    舱内忽然静得可怕。
    沈令仪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像听见的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指尖掐进掌心已经裂开的伤口里,血又渗出来。
    阿蘅扑进舱中,跪在她身边,声音发颤:“小姐……”
    沈令仪问:“怎么死的?”
    陆沉舟道:“州狱传出的说法,是畏罪自尽。”
    畏罪。
    自尽。
    这四个字像两块极冷的石头,一块压在心口,一块堵在喉咙里。
    沈令仪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声音,也没有温度。
    “我父亲不会自尽。”
    陆沉舟看着她,没有反驳。
    他是水上人,见惯了尸体,也见惯了官府说法。人是溺死还是被溺死,是自缢还是被勒死,是畏罪还是灭口,官府一句话便能盖住。百姓听了,也只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