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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沈伯父未定罪。我们退婚已是无义,何必再踩一脚?”
    父子二人对峙良久。
    最后,崔慎冷着脸划去【恐污祖德】,改成【恐累族中】。
    恐累族中。
    好像稍微好一点。
    可崔景衡知道,本质没有区别。
    崔慎写完,将笔搁下,把纸推到他面前。
    “签名。”
    崔景衡看着那张纸。
    退婚书不长,却足够将他与沈家切开,将他与沈令仪切开,将他从这场风雪里剥出来,重新塞回所谓清白门第之中。
    只要签了名,明年春闱仍在,长安仍在,前程仍在。
    他仍可以谈治国平天下,谈民为邦本,谈刑赏有度。
    只要今晚,他写下自己的名字。
    “景衡。”崔慎沉声道,“别犯糊涂。你若不签,这封书也会送去。到时便不是你念旧,而是你不识大体。”
    不识大体。
    沈家被抄,是大体。
    退婚自保,是大体。
    日后再说,也是大体。
    大体之下,人情、恩义、婚约、清白,都可以暂且放一放。
    崔景衡终于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时,他的手微微一抖。
    他写下自己的名字:
    崔景衡。
    父亲给他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仰景前贤,持衡正道。可今夜,他忽然觉得讽刺。
    他既没有追随前贤的勇气,也没有持衡正道的本事。
    名字写成,屋中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崔景衡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崔慎立刻叫来心腹仆人:“连夜送去沈府外。若沈府不能收,便交给州府差役。务必让人知道,崔氏已退婚。”
    仆人接过书信,披衣出门。
    崔景衡忽然道:“我去送。”
    崔慎猛地抬头:“你疯了?”
    “我只是送信。”
    “你不能去。”
    “为何?退婚要我签名,送信却不许我去?”
    崔慎怒道:“你若去了沈府门前,被人看见,还退什么婚?”
    崔景衡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退婚也要躲着退。”
    崔母哭道:“景衡!”
    崔慎抬手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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