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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话便是:“那婚议怎么办?”
    崔景衡心口一刺。
    沈家正在被查抄,沈确生死未卜,沈令仪不知是否安全,可崔家最先要办的,竟是撇清这桩尚未正式落定的婚事。
    崔慎沉声道:“立刻退。”
    崔景衡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此时退婚,与落井下石何异?”
    崔慎眼中有怒,也有恐惧:“景衡,你以为我愿意?可崔家是什么家底,你不清楚吗?我们不是沈家,经不起一道密旨。你明年就要赴长安春闱,若此时与沈家扯上干系,别说科举,便是全族都可能被牵连。”
    “沈家未必有罪。”
    “有罪无罪,不由你说。圣旨已下,兵已入府。这个时候,天下人只看见一件事——沈家成了逆案。”
    逆案。
    两个字像冷铁落在崔景衡心上。
    崔母拉住他的袖子,泪眼婆娑:“景衡,你父亲是为了你好。你若去了沈府,人家只需一句同党,就能把你押走。到时候你死了,我和你父亲怎么办?崔家怎么办?”
    崔景衡忽然说不出话。
    母亲说得现实,也可怜。
    沈家倒下,尚有库房可抄,有船队可封,有账册可查。崔家若被牵连,连可抄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几间旧宅和一箱书。
    崔慎见他沉默,语气缓了些:“你若真想将来替沈家说话,就更该先保住自己。等你高中,入朝,为官,有了分量,再谈公道。”
    再谈公道。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线,绕住了崔景衡将要冲出门的脚。
    他知道这是自欺。
    可世上最容易让读书人妥协的,正是这种自欺。
    先保住自己。
    先入仕。
    先站稳。
    等有一日有了权力,再做今日不敢做的事。
    可是今日不敢做的事,到了那一日,就真的会敢吗?
    纸墨很快送来。
    崔慎亲自提笔。
    两家并未正式纳采,退婚书在礼法上并不必要。可崔慎要的是一份态度,一份可以在官府查问时呈上的凭据。
    他写得很快:
    “沈氏获罪,干系重大。崔沈两家前虽有议亲之意,然未纳采,未问名,未成婚书。今闻沈氏涉嫌通敌,崔氏惶恐,恐污祖德,愿自此断绝婚议,各归门庭……”
    崔景衡忽然按住纸。
    崔慎皱眉:“你做什么?”
    “‘恐污祖德’四字不能写。”崔景衡声音发哑,“沈家未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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