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公公出声前,沈卿已经在打腹稿,准备把自己这今日新得的身份——沈·李唐后人·皇室后裔公之于众。
但是看着苏少游黑黝黝的眼睛,看着谢明渊、莫九、何山主等人如同纯真大学生般的神情,不知怎么的,就有些羞耻。
幸好现在自己有了代言人李公公,这种尊贵身份果然还是得由太监来宣告,显得那么真实又有气势,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嘛!
苏少游听到李唐后人几字时,内心的白眼一路往上翻,差点就要破功戳穿沈卿。
早知这师妹巧言善辩,但没想到给自己编这么大的身份,也不想想这东西她怎么圆得回来,她难道以为皇室后人就她随口一说就行么?
别人问她祖上是李唐皇室哪一支她要如何作答?
但她的身份确有问题,身藏如此多的奇书珍品,会鉴丹青,又会说一些奇异之言,再加上那训练有素的观察力。
此人深不可测,自己前几日不该与她谈论过多自己的事情。
何山主和谢明渊第一次仔细打量了沈卿这个小弟子,关于近日她在丹药堂和锻造阁的事迹,他们其实略有耳闻,但是善务农和打铁似乎与其皇室后裔的身份不符。
当然,此时此刻李公公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出声提出这些问题,现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筹集粮草和军备物资,无论这小弟子是何身份,只要愿意为抗蛮事业出力,他们便也不想深究。
无论屋内几人各怀什么心思,李公公恍若不知,依旧在如饥似渴地翻阅着这半本美术书。
突然,李公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他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人物的五官被极简的线条分割开来,面部轮廓柔和但带有明显的变形,色彩对比强烈到有些扎眼,整体画面跟他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幅画都完全不同。
“这幅画……”李公公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疑,“这画的是什么?杂家在宫里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种画法,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线条如此简洁,这颜料却又如此厚重……”
他抬头看着沈卿,脸上写满了惊疑。
沈卿听李公公这形容,也同样不解,听这话像是抽象派的作品,可是自己明明把后半册的西方艺术鉴赏撕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