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觐漠然伫立着。
他死木的身躯被恶劣的情绪占据,这滋味是前所未有的难熬。
除了烧灼脏腑般的怒火,便是锥心剔骨般的剧痛。
太子对这女子的情意竟深切到这种地步,不惜以自戕为要挟,也要救下此女。
他好恨,忌恨阮蝉被太子在乎,怨恨太子要为了她而自伤。
身与心,都像被下了油锅。
他把锋刃朝向自己,只是为了缓解一下这种天崩地裂般的痛楚。
血涌出来的那一刻,痛苦反而减轻,感到片刻的解脱。
太子也舍不得他死的。他反复哄骗着自己。
乔鹤练彻底认输。
她放弃所有抵抗,犹如骨头散架一般跪跌在地,攥着他的袍角,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衣料上,很快濡湿了一大片。
“求求你,不要杀她,她不是奸细,都是我让她做的,都是我……”她语无伦次。
苏觐没有答她。
她感到自己正被冷冷地垂视。
他仍旧那般高高在上,衣皑如雪,不沾垢土,言谈纸笔之间,就摧毁无数鲜活的生命。
一个披着神仙皮囊的罗刹。
“起来。”他命道,“没到让你跪的时候。”
她的身体像溺水一样不听使唤,唯有像抱着浮木那样抓住他的衣角。
可旋即便被他揪住衣领拽起,被迫扑腾着站稳立直。
“是一点话也不听么?”他淡淡地问。话音平缓从容,听不出一丝愠怒。
但他越是冷静,就越令她深陷于悚惧的泥潭,不能自拔。
“你信我,事情不是岑典说的那样,我没有勾结喀兀……”她苍白地辩解着。
“不用解释了。”苏觐道,“臣以为,殿下并不会叛国。”
还未待她松一口气,下一句话如同一瓢冰水当头浇下,泼得人浑身湿冷。
“可这个女子,今日必须要死。”
“为什么?”闻听此言,她手脚俱麻,近乎肝肠寸断。
“这就是私通敌寇的代价。”苏觐冷漠道,“没有任何凭证,能证明她不是奸细。”
“相反,锦衣卫搜集到的所有证据,都证实此人是不折不扣的喀兀细作。”
“我的话不算凭证吗?”乔鹤练崩溃哽咽,“我用我的身家性命,以储君之名为她担保,还不够吗?”
苏觐只觉胸膛被火药填满,随时都要爆燃炸裂。已超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