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陌生人的眉毛微微挑起,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他的手指再次轻点腕表,光点骤然凝聚成某个图案,又缓缓散开,"你们在外环浪费了一天半,中环又浪费一天,现在卡在二十层,还剩十四小时。就算你们不眠不休,按照原有的速度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铭佑渗血的绷带上,又移向贺宇舟磨破的膝盖,"——最多到二十五层。而核心开关,在三十层。"
四人的呼吸同时停滞。
贺宇舟的后颈汗毛集体起立,像片被惊动的麦田。他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折叠刀的棱角更深地硌进掌心,疼得像颗被攥紧的心脏。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塞了团棉花,软绵绵地堵着,让人喘不上气。
"你想怎样?"江哲开口,短匕在手中微微倾斜,刀尖指向地面,像柄被收敛锋芒的剑。他的声音比平常更低,像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头,沉得听不见回响。
陌生人笑了。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像片落叶飘过水面。他的手指在腕表上快速点击,光点骤然加速,像群被惊动的萤火虫,在表面疯狂旋转。
"不怎样。"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就是觉得……你们挺有意思的。"
他的目光在四人脸上逐一停留,最后停留在贺宇舟脸上,微微停顿,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尤其是你,"他说,声音里带着种奇异的温柔,像位老师在点评迟到的学生,"第一次进S级副本,就能活到现在,还能带着三个高级玩家配合你的节奏……"
贺宇舟的黑框圆眼镜滑到鼻尖,他没有推,只是微微侧着头,让镜片后的眼睛被阴影遮住。他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折叠刀的棱角更深地硌进掌心,疼得像颗被攥紧的心脏。
"你调查我们?"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冷意。
"谁有那闲工夫调查你们。"陌生人说,手指在腕表上最后轻点一下,"时间线上的事,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拍去裤腿上的灰,动作随意得像在咖啡馆里准备离开。铜制台灯被他碰倒,在地面滚出半圈,发出沉闷的响,像头年迈的兽在叹息。
"你们的进度太慢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我来帮你们吧。"
"等等——"贺宇舟上前半步,折叠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从防御变成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