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宋铭佑说,手术刀在指间顿住,刀尖微微上抬,像只蓄势的蜂鸟。
江哲没有说话。他的短匕已经完全滑出袖口,漆黑的刀身在白漆墙壁的反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条终于露出毒牙的蛇。他的肩膀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像张被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射。
陌生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落在江哲的匕首上,又移向宋铭佑的手术刀,再扫过贺宇舟指间半露的折叠刀,最后停在叶歆的指虎上。他的表情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困惑,像位考古学家发现展品摆错了位置。
"这里的进度怎么这么慢?"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什么进度?"贺宇舟皱眉,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陌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块造型奇特的腕表,表面没有指针,只有圈不断流动的光点,像群被囚禁的萤火虫。他的手指在表面轻点几下,光点骤然加速,又缓缓平息。
"十四小时。"他说,像在宣读某个判决书,"距离副本接受时间,还剩十四小时。"
四人的表情同时僵住。
贺宇舟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折叠刀的棱角硌进掌心,疼得像颗被攥紧的心脏。外环的一天半,中环的一天,加上高塔的层层攀爬——他们以为还有充裕的时间,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压缩到如此境地。
"你到底是谁?"宋铭佑开口,声音比平常低了一分,像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头。他的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从攻击变成审视,刀尖微微下垂,却仍保持着随时可以弹起的角度。
陌生人抬头,目光与宋铭佑相接。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倦怠,像口被淘干了水的井,井底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啊……"他挠了挠后脑勺,动作随意得像在咖啡馆里被问及姓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时空旅行者。"
"时空旅行者?"叶歆的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被突然点亮的星,"那是什么?"
"就是……"陌生人歪了歪头,像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在时空里散步的人?偶尔串个门,看看风景,顺便——"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四人,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异的温柔,像位老师在审视迟到的学生,"——帮帮进度太慢的人。"
"我们不需要帮。"贺宇舟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