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冷,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肺叶上镀了一层薄霜。贺宇舟踏出大巴车门的瞬间,后颈的汗毛集体起立,像一片被惊动的麦田,在无形的寒流中瑟瑟发抖。
广场开阔得近乎奢侈。青灰色的石板铺就地面,缝隙里连杂草都不生,干净得像被反复擦拭的镜面。四周的建筑高耸入云,外墙是统一的银灰色金属,在冷光的照射下泛着类似手术器械的光泽,冰冷,规整,不带一丝烟火气。
高塔矗立在广场正中央,就如同一根被神明随手插下的针,刺破云层,直抵苍穹。塔身没有窗户,只有细密的齿轮纹路螺旋上升,仿佛整座塔就是一枚被放大了亿万倍的螺丝钉,正在缓缓拧入大地的骨髓。
"这地方……"叶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块被误吞的骨头,"好干净。"
确实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没有外环的腐臭,没有中环的机油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气息,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漂浮,像某种无形的清洁剂正在持续运转。
贺宇舟的黑框圆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他用食指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台正在校准焦距的仪器。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那里站着几个本地人,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胸口别着齿轮徽章,比中环巡逻队的灰色制服更刺眼,像几滴凝固的牛奶溅在银灰色的桌面上。
"分开。"他说,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两两一组,打听情报,黄昏前在塔下汇合。"
"怎么分?"叶歆问,指虎在掌心转了个方向,从攻击变成防御。
"你觉得呢,我和江哲一起来的,你们俩组队来的"贺宇舟说,目光在宋铭佑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开,像片落叶飘过水面,"而且他身上有伤,你们又可以相互信任。"
宋铭佑的眉头一挑,像只被惊动的猫。他的左肋还在隐隐作痛,绷带下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大半,但剧烈运动仍会撕裂。他想说些什么,但叶歆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口,力道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好。"叶歆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和柚子去东边,你们去西边。黄昏见,贺小舟~"
贺宇舟点点头,转身向西。江哲紧随其后,短匕在袖子里滑出半寸,又推回去,像条蛰伏的蛇在反复确认温度。
西边的街道比广场更窄,两侧的建筑从银灰色金属变成玻璃幕墙,像一面面巨大的镜子,将铁灰色的天光折射成无数碎片,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贺宇舟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