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自己去,别拉上我们。"贺宇舟说,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追踪猎物的猫,"大巴有固定路线,固定站点,硬闯可能会触发巡逻队的连锁反应。"
"那——"
"再打听。"
他们分头行动,像四滴墨汁融入一杯被稀释的水,无声无息地渗入街巷的缝隙。
贺宇舟走进一家杂货铺,柜台后面站着个打瞌睡的少年,下巴搁在玻璃柜台上,像只慵懒的猫。他的目光在贺宇舟脸上停留了两秒,又垂下去,继续和瞌睡搏斗。
"小哥,"贺宇舟敲了敲柜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青涩,"打听个事——外乡人怎么去内环?"
少年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内环?外乡人去不了。"
"听说有大巴——"
"大巴要身份卡。"少年摆摆手,像驱赶苍蝇,"没有卡,连车门都摸不到。那车的门是铁的,带电,碰一下——"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个炸开的动作,像朵被点燃的烟花,"——酥麻。"
贺宇舟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像片被风吹动的麦田。他的右手在裤兜里收紧折叠刀,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像条苏醒的蛇。
"没有别的路?"
少年歪着头,像只好奇的猫头鹰:"别的路?没有。"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盏被调暗的灯。
贺宇舟还想追问,少年却已经低下头,继续和瞌睡搏斗,像只缩回壳里的蜗牛。
正午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沉闷,悠长,像头年迈的兽在叹息。
四人在客栈汇合,围坐在方桌旁,粗陶碗里的茶水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像张被揉皱的塑料纸。
"所里不给办,"贺宇舟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要担保,要三代户籍,没有身份卡,连车门都摸不到,而且车好像有什么特殊机关,硬闯的话会触电。"
"我靠,这不是纯纯针对外乡人吗!"叶歆烦躁的开口,指虎在桌面上敲出烦躁的节奏,像群被惊动的麻雀,"没有身份卡,连摸都摸不得。"
"高塔有别的入口,"宋铭佑说,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从防御变成攻击,"但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房间骤然安静。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群被囚禁的魂灵在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