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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筷子再度拾起。
    淡色的嘴唇因着不快紧紧绷了起来。
    吃吧。
    不吃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
    吃。
    *
    待客的厅堂里,进门时尚还熹微的晨光眼下已经大亮,拢在屋檐上的团团雾气早已被数道金光穿透,洒在她们精巧的绣鞋旁,斑驳了一地春光。
    苏州教坊右司乐——孔韵此刻的心情却不似这晴好的春日明媚。
    她同教坊右韶舞自进门起,在此已经坐足了整半个时辰,迎她们进门的婢子生得一张圆脸,瞧起来极喜气,言谈举止却带着高门大户的专断,来之前准备做得足足,带了数个沉甸甸的送礼荷包,但这婢子头上簪金,耳挂玛瑙,鲜妍的褙子上秀满了一整幅精工苏绣,缕缕丝线在日头下折出来的光都晃得人心慌,必定是威远侯身边侍奉之人,这本该送出去探路的荷包也就拿不出手了。
    她安排她们在此等待后,便一去不回。
    孔韵同右韶舞站起身张望了两次,便有下人们前来询问是否有不周之处,哪怕她们连连否认,厅内的茶水同果盘都连着换过两遭,伺候得极为妥帖,倒叫她们不好妄动,显得轻浮有失礼数。
    “坐着吧,侯爷不见我们也急不来。”杯盖撇着浮沫,右韶舞倒是洒脱。
    孔韵深吸一口气,她怎么可能不急。
    威远侯扣了章怀闵,管着章怀闵的左司乐连同章怀闵直属的色长都一并在那场大火里丧了命,后续州府差吏来查,通盘下来,教坊所有同章怀闵有干系的在火中悉数殒命,找来找去,教坊上下最后竟是连一个能熟识辨认章怀闵的都找不出。
    这就够叫人心惊的了!
    剩下的三个韶舞司乐皆对此事避之不及,谁能想到昨日她手下乐工不安分,开罪了威远侯,一大早奉銮便将自己叫了过去,借着这个由头,将上门赔罪连同要人的棘手事,一股脑砸到了她头上。
    右韶舞作为此行协同,事不关己自能从容,她却是实打实的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听闻那日冲撞威远侯的差吏全都领了鞭子,打得皮开肉绽,她一个无品无阶的教坊司乐,又能生受威远侯几鞭子呢?!
    焦灼煎熬如一把文火点在肺腑里,孔韵就这样小口小口啜饮完一整盏茶,刻漏往上挪了一个大刻度,久久不见的如意方姗姗来迟。
    “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侯爷被你们教坊伎人污了衣袍的事迟迟没个说法,本身就憋着口气,昨日又被那不长眼的乐工僭越冒犯,动了大怒,眼下可没什么好声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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