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溯跨过门槛,他走得不快。
秦梁燕看他脚下:“右边那块石头松了,别踩。”
宗溯避开。
“前面栏杆别扶。”
宗溯收回手。
“左边那条道别走,绕远不说,还容易碰见后厨泼水。”
宗溯停了停:“你们这里路很多。”
秦梁燕道:“怕正道找上门来,一眼看明白了,多没面子。”
宗溯点头:“确实不太容易看明白。”
秦梁燕侧头看他:“你这是夸沉灯坞,还是说我们乱?”
宗溯想了想:“都有。”
秦梁燕笑了一下:“宗溯,你胆子见长。”
两人一路往里走。
下面从“两人一路往里走”之后接,压短沉灯坞游览,直接进秦吞舟这一场。
两人一路往里走。
宗溯来过沉灯坞一回,虽不算熟,却也不至于真把路认成迷阵。走到岔路口时,他自己停了一下,看向左边。
秦梁燕看他:“记得路?”
宗溯道:“上回从这里去见过秦坞主。”
秦梁燕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就先去见他。免得他听见你来了,又说我没规矩。”
宗溯应了一声。
秦吞舟住在后面一处小院里。
廊下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风吹过时有一点苦味。院中没有多余陈设,只一张竹椅,一张石桌。
秦吞舟坐在檐下,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石上水痕未干。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秦梁燕先进门:“人到了。”
秦吞舟看向宗溯。
宗溯走上前,行了一礼:“秦坞主,今日冒昧登门,来得急了些。”
秦吞舟把磨刀石放到石桌上:“沉灯坞又不是没让你进。”
秦梁燕站在一旁,没替谁圆场。
秦吞舟杀过宗溯的父亲。
这件事不因旧案翻明、不因正道盟倾塌、不因宗家重开门庭便能轻飘飘过去。
江湖上许多账能算,许多误会能解,唯独这样的事,不能装作没有。
宗溯也没有装作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垂眼看见石桌边缘有一道旧刀痕。
秦吞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旧年留下的。”
宗溯道:“看得出来。”
院中静了片刻。
风吹动廊下草药,草绳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