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梁燕抬了抬下巴,红缨枪尾轻轻点在青砖上。
“了悟也不归照微寺了。”
她看向卫横波的沉木匣,又看向卢照水手里的旧水灯。
“沉灯坞的死人,也不归你们写了。”
祝观澜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褪去。
而秦梁燕的笑意,也在这时冷下来。
“正道盟这张桌子,今日还能不能坐稳,就看诸位敢不敢让活人把话说完了。”
宋鹤之忽然向前一步,所有人都看向他,祝观澜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
宋鹤之的手指在剑鞘上收紧,脸色仍有些白,却没有退回去。
“弟子以为,”他声音有些涩,却很清楚,“今日公议,应让卢照水说完,也应让沈寒槐手记入堂。”
停云山席中一片死寂。
停云山自己的人,第一次没有接祝观澜的话。
秦梁燕看了宋鹤之一眼。
楼问津低声道:“这人还算有救。”
闻不辞淡淡道:“能活到现在才有救,也挺不容易。”
祝观澜没有说话。
青州水会馆那边,一个掌事终于也慢慢站了起来。
“青州旧水监册……我会让人送来。”
他说完,像怕被谁看见似的,低下了头。
紧接着,又有一小门派掌门低声道:“若卢家旧案有误,昔年水路清册,也该重审。”
声音不大,可越来越多。
祝观澜坐在主位上,第一次没有立刻压住堂中人声。
秦梁燕听着那一片压低的议论,这才是比任何证据都更难得的东西。
有人开始不接祝观澜的话了,有人开始自己说话了。
卫横波的水灯在堂中静静亮着。
蓝色灯火照在祝观澜脸上,他的神色终于冷得再没有半分温意。
而这一次,满堂诸门看着他,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等他一句话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