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梁燕进后堂时,闻不辞还站在门边。
他披着旧衣,脸色白得像没养回来,右手藏在袖中,只露出一点白布边。秦梁燕看见他就皱眉,“我让你回去躺着。”
闻不辞慢慢道:“少主说让我替卫横波写祭文。”
秦梁燕冷冷看他。
闻不辞轻轻咳了两声,不再惹她,只把目光往堂内投去。
秦吞舟坐在堂上,玄色衣袍被灯影压得更暗,刀就搁在手边。他没有去水灯堂,也没有问卫横波尸骨如何,只抬眼看向门外。
“让宗溯进来。”
这一次,他说得很清楚。
阿洛带宗溯来时,连门槛都没进,只硬邦邦把人往门口一引。宗溯走进后堂。
他身上的旧蓑衣已经脱下,白衣外头披了一件沉灯坞临时给的灰色外袍,不合身,袖口宽了一截。
秦吞舟看了他片刻,道:“你想知道宗氏那夜的真相,我现在告诉你。”
这句话落下,后堂一下静了。
秦梁燕原本站在旁边,听见这句,手指不自觉按紧了枪杆。
秦吞舟没有铺垫,也没有等宗溯问,直接道:“宗长明是我杀的。”
“你父亲死在我刀下。你要讨这笔账,冲我来。宗长明的命,不是秦梁燕欠你的,也不是沉灯坞所有人欠你的,是我秦吞舟欠你的。”
宗溯喉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秦吞舟继续道:“但宗氏满门,不是我杀的。阮氏不是死在我刀下,那些孩子、仆从、门客,也不是我一个个杀的。火不是我放的,门不是我钉的。”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宗溯。
“你被教了二十年,说沉灯坞屠了宗家满门。这句话里,只有宗长明那一刀是真的。”
闻不辞站在门侧,指尖抵住门框。
秦梁燕没有看宗溯,而且看着秦吞舟。她知道父亲会认,却很少听他这样一件一件往外拆。
宗溯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三十七船到底是什么?”
“不是军械船。”秦吞舟道,“也不是祝观澜说的毒药船。”
他抬手,楼问津把一只旧木匣放到案上。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旧单子,边角被水泡过,字却还能看清。
他把第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