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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推出来。
    “这张是药单。十二船药材,止血散、续骨草、麻沸散、金创药、疫后退热方。这些是给沉灯坞药庐的,也给西南水路逃出来的伤者用。”
    他又推开第二张。
    “这张是器物单。八船铁料,不是刀枪,是船钉、铁链、桨轴、炉件、药锅、修暗河水闸用的铁件。祝观澜说它们是军械,宗长明信了。”
    第三张纸更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
    “真正要命的是这个。”秦吞舟道,“十七个活人,三册账。”
    秦吞舟一个一个念过去。
    “青州水监旧书吏葛闻,仓吏陈榆,渡户卢照水一家三口,西南药庐学徒四人,押船账房赵七娘,旧渡船工六人。”
    他抬眼。
    “这些人知道青州水监替正道盟放过哪些船,扣过哪些船,也知道祝观澜借‘搜魔’之名清了几条水路。他们带着三册账逃往沉灯坞。只要他们到了,祝观澜与青州水监那几年的账就藏不住。”
    宗溯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秦吞舟道:“宗长明扣船,是因为祝观澜告诉他,三十七船是沉灯坞私运军械,船上□□,要祸乱江湖。宗长明想借这件事替宗家立名,也想让正道盟欠宗家一份功。”
    秦梁燕冷声道:“所以他扣船。”
    “是。”秦吞舟道,“他扣了船,扣了人,也扣了那三册账。他本来以为自己截住的是沉灯坞的罪证。后来他翻到名册,才知道船上有活人,有青州水监旧印,有正道盟的批条。”
    宗溯道:“他知道自己错了?”
    秦吞舟看了宗溯一眼,“他知道得太晚。”
    外头水灯堂传来一声很轻的钟响,有人给卫横波添了一盏灯。
    秦吞舟继续道:“我去宗宅,是为夺回船册和问清那十七个人被交去了哪里。宗长明不肯交。谈不成,我就动了刀。”
    宗溯站得很直,可眼底已有裂痕。
    秦吞舟道:“他死前说了一句话。”
    宗溯抬眼。
    “他说,小满不能落到祝观澜手里。”
    这句话一落,宗溯整个人僵住。
    秦梁燕也抬起眼。
    秦吞舟看着宗溯,声音冷了些:“你父亲不是全然无辜。他扣了船,害了船上的人,也把三册账送到了祝观澜眼前。可他到死前终于明白,自己被人当了刀。”
    人世间最难受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个人可以犯错,可以害人,可以死有余辜,却未必在每一件事上都该被写成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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